稚棠_第7章 阿姐靜靜地站在火光之外

阿姐靜靜地站在火光之外，看著那團在火海中逐漸焦黑、萎縮的軀體。

火光映紅了她的眼眶，一滴清淚終於從她眼角滑落。

「沈沅棠，死在了那個下雨的夜裡。」

她轉過頭，看著我，嘴角綻開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明媚笑意。

「稚兒，我們沒有仇人了。」

19.

一個月後，京城郊外，十里長亭。

我將包袱遞給車伕，轉過身，看向牽著馬站在不遠處的武淳淵。

「武大人，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我走上前，衝他微微欠身。

武淳淵目光沉沉地看著我，從懷中掏出一封蓋著紅印的放妻書。

「這筆交易，你我兩清了。」

他將那張紙遞到我面前，指尖有些微微的發緊。

「你……真的不考慮留在京城？」

「我已經向陛下請旨，厚葬了你外祖一家，丁家也洗雪了冤屈。」

「如果你願意，武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我看著他，輕輕接過了那封放妻書。

將它摺疊好，貼身收進懷裡。

「武淳淵，京城困了我十七年。」

「我不想再做籠子裡的鳥了。」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笑得坦然。

「阿姐說，江南的水很軟，北疆的雪很厚。」

「我們想去看看那些不沾血跡的乾乾淨淨的天下。」

武淳淵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許久，終於緩緩收回。

他釋然般地笑了一下，退後半步，衝我抱拳一禮。

「天高海闊，願江姑娘，此去順遂。」

我笑著回禮，轉身提著裙襬，輕快地爬上了馬車。

阿姐已經掀開了車簾，正笑看著我。

「都說清楚了？」

我點點頭，挨著她坐下。

「說清楚了。」

馬鞭揮響，車輪骨碌碌地碾過青石板路。

我掀開窗簾，探出頭往後看。

武淳淵依然牽著馬站在原地，目送著我們的馬車越走越遠。

直到他的身影化作一個看不清的黑點。

微風拂過，我放下簾子，靠在阿姐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阿姐，我們以後不叫沈沅棠，也不叫沈稚了。」

阿姐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將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她的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輕快與自由。

「好。」

「以後，我隨你姓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