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棠_第2章 混淆皇室血脈
「混淆皇室血脈,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輕嗤一聲,接著說道:「當年,公主藉口去行宮養病,實則是在那裡偷偷產子。」
「恰逢皇后也同時在行宮臨盆。」
「而替皇后和公主接生的人,叫丁濟。」
武淳淵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踉蹌著向後退了一大步。
「丁濟……是憐兒的父親。」
他喃喃自語,呆愣的目光直直地撞進我眼裡。
我歪了歪頭,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丁大人當年莫名獲罪,一家老小,男的流放,女的為娼。」
「正因如此,憐兒姑娘才會被迫入了千樂坊。」
「沈從善在千樂坊看上了憐兒姑娘,這本就不是什麼巧合,而是斬草除根。」
武淳淵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順著他指縫間斷斷續續地溢位。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發洩。
直到他指縫間的嗚咽聲漸弱,我才淡淡開口。
「武大人,不管您是否相信,我已將我知道的全盤托出。」
武淳淵放下雙手,眼底的血絲紅得可怖。
「好,你要我怎麼做?」
我理了理微皺的喜服,迎上他的視線。
「三日後回門,大人可否幫我拖住沈從善?」
5.
三日後。
我和武淳淵一前一後跨進正廳。
沈從善端坐在主位上,沈沅棠站在他身側,看著我的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棄。
武淳淵上前一步,擋住了沈從善的目光,壓低了聲音問道:
「岳父大人。」
「不知稚兒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是怎麼來的?」
沈從善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渾身猛地一哆嗦。
雙手死死抓緊??前的衣服,拼命往武淳淵身後躲。
聲音淒厲又恐懼。
「不要打我!」
「不要打我!」
「稚兒會乖……稚兒以後都會乖乖的!」
沈從善的臉色變了又變,勉強擠出一絲慈父般的乾笑。
「賢婿誤會了。」
「稚兒自幼心智有損,心思單純。」
「許是平日裡在院子裡玩鬧時,不小心弄傷了自己。」
沈從善說著,目光微閃,不動聲色地瞥了我一眼。
隨後他轉頭看向沈沅棠,擺了擺手。
「沅棠,把你妹妹帶去後院,別在這兒礙眼。」
沈沅棠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轉過身,拉著我轉身就走。
我縮著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剛進沈沅棠的院子,就盯上了圓桌上那碟精緻的桃花酥。
抓起一塊糕點,不管不顧地猛塞進嘴裡。
酥皮碎屑瞬間掉得滿襟都是。
我狼吞虎嚥,兩腮鼓得滿當當的。
「好吃……」
「糕點……好吃!」
我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滿手都是黏膩的糕點渣。
緊接著,我又抓起第二塊往嘴裡硬填。
吃得太急太猛。
乾澀的糕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咳咳……咳咳咳!」
我猛地捶打著??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臉瞬間漲得通紅,連眼淚都咳得飆了出來。
沈沅棠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她側過頭,看向身後的教養嬤嬤。
「還不快去廚房端一壺牛乳茶來!」
「若是她噎死在我這兒,武淳淵那個莽夫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隨後,她又看向旁邊的丫鬟。
「翠兒,你去前廳盯著,省得武淳淵一會突然出現。」
老嬤嬤看了一眼滿手糕點渣的我,腳步微頓,有些遲疑。
「大小姐,這傻子手腳沒輕重,老奴還是留下伺候吧。」
沈沅棠眼神猛地一冷。
「怎麼,我的話如今在這院裡不管用了?」
嬤嬤身子一僵,立刻驚慌地低下了頭。
「老奴不敢。」
她急忙招了招手,帶著丫鬟匆匆退了出去。
6.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
房門被從外面緊緊闔上。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我刻意放大的咳嗽聲。
沈沅棠迅速倒了一杯溫水,快步走過來推到我面前。
我接過水杯一飲而盡,眼底的痴傻瞬間褪去,恢復了清明。
我點了點頭,緊緊攥住她微微發顫的手。
「阿姐,武大人答應了。」
我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二人能聽見。
沈沅棠瞬間紅了眼眶,眼底蓄滿了水汽。
她反握住我的手,力道極大,連聲說了幾個:「好好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哽咽,低聲問我。
「武淳淵對你可好?」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溫熱的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沈沅棠破涕為笑,溫柔地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她看著我,久久說不出話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要緊的事,臉色驟然發白。
「稚兒,昌樂意圖逼宮謀反,要讓太子提前登基!」
我眼神一凜,瞳孔猛地收縮。
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什麼。
沈沅棠安撫的握了握我的手,又繼續說道:「沈從善的書房似乎有個密室,你成婚那日,我去書房找他,發現他不在。」
「才轉身要走,發現他又出現在了房中。」
「如果真的有密室,我想我們想要的證據都在那。」
她說著,我猛地想到了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傳來一聲微乎其微的響動,我猛地轉頭看向屋外。
毫不猶豫地抓起桌上剩下的半塊糕點,胡亂塞進嘴裡。
雙手用力捶打著??口,發出劇烈的乾嘔聲。
沈沅棠心領神會,瞬間變了臉色。
她抓起桌上的空茶杯,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