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棠_第5章 我去敲
「我去敲。」
「我是武將，抗得住釘板。」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從前我沒有扳倒他們的證據，如今證據就在我手裡，我怎麼會讓別人去做呢？」
「我的仇我要親自去報！」
我推開院門，冷風瞬間倒灌進來。
「武淳淵，幫我拖住他們。」
13.
皇城外。
登聞鼓矗立在高臺之上。
鼓下，是一張三丈長、淬滿倒刺的生鐵釘板。
兩旁值守的禁軍立刻拔刀出鞘。
「皇城重地，來者止步！」
我拱手一拜，「民女江稚，有冤要訴！」
說罷，我毫不猶豫地撲倒在釘板上，鐵釘扎進我的血肉裡。
我死死咬住下唇，雙肘撐著地面，拖著鮮??淋漓的身體，一寸一寸向前爬去。
外衫一點點被鮮血染透。
在冰冷的生鐵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爬完最後一寸釘板，我幾乎去了半條命。
雙手撐著鼓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抄起鼓槌。
狠狠砸向鼓面。
「咚——！」
「民女江稚。」
「狀告當朝駙馬沈從善，結黨營私，意圖謀反！」
我高舉鼓槌，再次重重砸下。
「狀告昌樂公主，混淆皇室血脈，欺君罔上！」
14.
沉重威嚴的硃紅宮門在我面前緩緩推開。
禁軍將我團團圍住。
大太監李玉提著燈籠走上前。
「來人，將擊鼓者抬進大殿！」
金鑾殿內，燈火通明。
當今天子從後殿走出，看著我怒目皺眉。
「你是何人，為何敲響登聞鼓狀告當朝長公主？」
我咬著牙，強忍著劇痛。
從懷裡掏出用油紙包好的銅符和密信。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民女江稚，狀告駙馬沈從善私造兵器，意圖謀反。」
「此乃城外私軍的調兵銅符，及他們與叛將往來的密信。
」
李玉慌忙走下臺階，將東西呈了上去。
皇上冷著臉接過。
拆開密信只看了幾行，「混賬！」
「傳朕旨意！」
「即刻查封公主府！」
「將沈從善、昌樂，連同太子，給朕押上殿來！」
15.
天光微亮。
殿外的風透著刺骨的寒意。
沈從善和昌樂公主被禁軍押解著推入大殿。
昌樂衣衫凌亂，但卻面容不改。
「皇弟，你這是瘋了嗎？」
「本宮是你的親姐姐，你竟敢讓這些奴才對我動粗！」
皇上冷冷地看著她。
一把將那沓染血的密信砸在她臉上。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昌樂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信，瞳孔猛地瑟縮。
沈從善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他猛地轉頭，看見了趴在一旁??肉模糊的我。
「是你……」
「是你這個傻子偷了我的東西！」
他像條瘋狗一樣想要朝我撲過來。
被旁邊的禁軍一腳踹翻在地。
我吊著一口氣，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沈大人，我不傻。」
昌樂眼見事情敗露，突然指著沈從善大喊。
「皇弟，這都是他一個人乾的！」
「本宮毫不知情，是這逆賊揹著本宮招兵買馬！」
沈從善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公主，你怎可過河拆橋！」
我輕笑了一聲，「皇上，昌樂公主並非不知情。」
「她之所以急著謀反，是因為太子根本不是皇室血脈。」
此言一齣，滿朝皆驚。
皇上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我。
「你說什麼？」
我迎上皇上的目光，一字一頓。
「太子，是昌樂公主與他人私通所生。」
「當年公主與皇后同時臨盆，公主買通了接生太醫丁濟，狸貓換太子。」
16.
「一派胡言！」
昌樂的臉色驟變，惡狠狠的看向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才說完，轉過頭看著陛下，又恢復一副憐弱的模樣。
「皇弟，你別聽這賤人胡說八道，她在汙衊本宮！」
「陛下，臣有證人。」
殿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
武淳淵大步跨入殿內。
他身後，跟著面色慘白的沈沅棠。
還有兩個禁軍，架著一個沒有雙手、眼眶深陷的老嫗。
昌樂看到那個老嫗的瞬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武淳淵走到我身邊，單膝跪下。
將一瓶金創藥塞進我手裡，眼神擔憂。
隨後轉頭看向高臺。
「陛下，臣奉命查抄沈府後院，救出了這位嬤嬤。」
「她曾是公主當年陪嫁的貼身侍女。」
沈沅棠上前一步，掀開自己的衣袖和後背。
露出滿身觸目驚心的傷疤。
「臣女沈沅棠，願作證。」
「昌樂公主為了幫太子拉攏權臣，給臣女下藥，送入老臣床榻。」
沈沅棠指著地上的老嫗。
「這位嬤嬤，正是當年替公主換下太子的人。」
老嫗口不能言，手不能寫。
她劇烈地掙扎著，死死咬住禁軍遞過去的一支毛筆。
用斷掉的雙臂撐在地上。
一筆一劃，在金磚上寫下了當年的真相。
字跡歪扭，卻字字泣血。
皇上看完地上的血字，身形猛地晃了晃。
「毒婦……」
他指著昌樂，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你竟敢亂朕的大魏江山！」
昌樂自知大勢已去，突然拔下頭上的金簪。
瘋了一般朝我撲來。
「賤人，我??了你！」
武淳淵拔地而起，一腳踹在她的心窩上。
昌樂猛地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盤龍柱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皇上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意。
「傳朕旨意。」
「沈從善、昌樂，謀逆作亂，凌遲處死。
」
「假太子廢為庶人，賜鴆酒。」
天牢裡陰冷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腐肉和黴爛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