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霜雪遲_第7章

”

“那段時間真是快樂啊，素衣，朕好想你。”

“好想念曾經的我們。”

淡淡的笑意在他的眉眼間暈開。

可是我心中沒有半點漣漪，甚至有點想笑。

我不願撕破這虛假的面具，只能面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

忽然，一旁的太監趕來，附在蕭雲瀾耳旁低語。

瞬間，蕭雲瀾臉上的笑意淡去，“素衣，朕還有事先走了，等晚些再去尋你。”

隨著蕭雲瀾一行人離開，珠雲上前道：

“娘娘，青禾又出去了，似乎……是去了花房。”

“隨她去吧。”我知道這是之前蕭雲瀾為她安排的差事。

不過到了晚上，卻見青禾垂頭喪氣地回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娘娘……是早就知道雲七是皇上了麼？”

青禾扭著荷包，淚水不止地淌出。

“待我知道的時候，闔宮上下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我實話實說。

“那娘娘為何要救我？還對我這麼好？”

“明明……太后和菀貴妃都不喜歡我的？”

我看著白淨的小臉，嘴角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因為這本就不是你的錯。”

“更不是菀貴妃的錯，她也沒有討厭過你。”

錯的另有其人。

溫明玉，她只不過是宮中紅牆下的一枚棋子罷了

18.

青禾不解地蹙起眉毛。

“娘娘從前確實和……”

“青禾，你不都說出答案了麼？那都是‘從前’了。”

溫明玉也只是這萬千芸芸眾生不得自由的一人罷了。

青禾半知半解地點點頭。

“不過是半點不由人而已啊。”

我一句帶過，又問她：

“那你呢，對皇上的感情是怎麼的呢？或者說，你喜歡皇上麼？”

青禾皺著眉頭，認真思索了片刻，然後舒展眉頭，搖了搖頭。

“我只當皇上是朋友，他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那個雲侍衛。

”

“皇上利用侍衛的身份騙我，我以為他也是困在深宮之中的苦命人。”

“聽了娘娘的話後，我沒有將我的東西給皇上了，我問了他是不是還在意皇后娘娘。”

“他說是的，看得出來，他很在意皇后娘娘。”

“娘娘對青禾有救命之恩，青禾絕不會做背叛娘娘的事。”

說著，青禾跪下，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奴婢心中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只求安穩順遂，能平安熬到出宮的年紀，奴婢的奶奶還在宮外等我呢。”

青禾年紀尚小，有些事卻比旁人看得明白。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19.

半夜三更，我正睡得迷糊。

蕭雲瀾闖進了我的寢殿。

喝得爛醉如泥，渾身酒氣，哪裡還有半點天子的模樣。

他跪倒在我的床邊，拉著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

滾燙的熱氣傳來，我睜開眼睛。

“素衣，為什麼……”

“為什麼你對一個宮女那麼好，對傷害你的人那麼好，卻就是不願看我一眼？”

“明明我們是夫妻啊，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

我冷淡地看著他。

“誓言是最當不得真的。”

“陛下不也說過往後每一年生辰會陪著我，不讓我感到孤單，不還是食言了？”

我淡淡地笑著，彷彿說著一件與我無關的小事。

忽然，蕭雲瀾扯住了我的衣袖：

“素衣，朕不是故意拋下你的，是太后和溫明玉算計了朕。”

“是啊，宮中戒備森嚴，刺客不去刺??天子，反而擄走身處偏遠之地的一個孤女，還真是湊巧啊。”

“溫明玉自幼體弱，身邊自有醫官，難道身邊的人連膳食是否有毒都看不出來了麼？真是笑話！”

“這些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溫明玉只不過是個棋子罷了，陛下不覺得奇怪，也不對自家表妹上心，反而還怪起我來了？”

我平淡地說著，伸手扒開他的手。

蕭雲瀾放棄了抵抗，整個人卻倒在了我的身上，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素衣，你打我吧，你罵我吧，若能讓你消氣，要我怎麼做都可以。”

他雙眸通紅，帶了些許嗚咽。

“可是你千萬不要不理我，求你了……”

見我沉默著，他又急忙道：

“太后朕處置了，溫明玉朕也罰了，以後不管任何事，朕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蕭雲瀾趴在我的肩頭，小心翼翼：

“這樣，你還會生氣麼？”

他這副樣子，我只好無奈嘆氣：

“陛下，是否還忘記了什麼呢？”

“那青禾呢？”

蕭雲瀾的臉上劃過一絲錯愕。

20.

青禾命運悽慘，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一祖母相依為命。

每月的例錢，她都會寄一部分回家中。

可惜，祖母年事已高，村中又有窮兇極惡之人，真正到她祖母手中的錢不及三分。

我給了她在宮裡待到二十五歲的例錢，又多添了幾倍。

並且，我還偷偷在她的包袱裡放了些延年益壽的丹藥，希望青禾出宮後，能與奶奶多相處些日子。

起初青禾擔心這太貴重，不願收下。

我握住她的手，認真道：

“收下吧，出宮後和奶奶好好生活，這些錢足夠在外面做個小生意，青禾做什麼好呢，嗯……”

我做思考狀，卻見青禾早已淚流滿面。

“青禾做的包子很好吃，要不開個湯包攤怎麼樣？”

青禾忽然抱住我，又是哭又是笑的。

“素衣姐姐，謝謝你。”

我知道她同意了，微笑著回抱住。

離宮時，那天下起了大雨。

和我進宮時一樣，忽然天降暴雨。

在雨幕中，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只能看著青禾揮舞著手臂的身影逐漸消散，我想她是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