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霜雪遲_第2章 這是一場被安排
這是一場“被安排”的忠誠。
我掃過面露驚色的青禾，“你走吧，記得拿走你的藥，下次可不要這般莽撞了。”
青禾點點頭，拿起藥離開。
她走後，我又差人多送了些藥去。
珠雲看著她的背影，忿忿不平。
“娘娘，你明知道……”
“知道又能怎麼樣呢？就是知道是給皇上的，才更應該成全。”
我不動聲色淡然道。
“既然闔宮上下都知道青禾是皇上隱瞞身份都要護的人，我又何必為難呢？”
“不用我出手，自會有人送上門來。”
珠雲眉頭一皺，“是奴婢考慮不周了。”
我輕笑。
從前沉溺棋局，淪為棋子而不知，實是當局者迷了。
現在忽然柳暗花明，只是因為不在乎了，所以旁觀者清。
青禾前腳剛走，後腳蕭雲瀾就來了。
“青禾怎麼你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算算，我和他也快三個月沒獨處過了。
開口第一句，主體卻不是我。
我福身一禮，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回皇上，青禾剛走。”
“臣妾沒傷著她，也沒嚇到她。”
“皇上若不相信，大可以問臣妾宮中的下人，畢竟幾十雙眼睛都看著呢。”
蕭雲瀾盯了我良久，沒從我的臉上得到想要的東西后，才甩袖離開。
4.
次日一早，太后便差人來請我。
我並未立刻動身，反而休整完畢了才過去。
蕭雲瀾帶我入宮，立我為後，群臣異議，只有太后是支援的。
我原以為太后是個例外。
直到宮變和菀貴妃進宮，我才知道，她一直在算計我。
太后不想因為我一個江湖女子，與多年的養子，現在的權力源頭皇帝產生了嫌隙。
所以，她在算，她在等。
謀劃等待的每一步，都是讓蕭雲瀾厭倦我。
宮變那晚，是她為了安撫朝臣，便讓我不得不表“忠誠”。
她算的是我對蕭雲瀾的愛和愧意。
菀貴妃進宮那天，是她專門耗盡我和蕭雲瀾的耐心之後，鑽的空子。
她算的是蕭雲瀾對我的不信任。
溫明玉中毒昏迷不醒，偏偏倒在我的宮中。
我辯解，可是所有痕跡都指向我。
太后斥責我心??狹窄，江湖女子毫無世家貴女做派。
蕭雲瀾則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明玉自幼體弱，可是你卻下此毒手！”
“朕說過，此生只有你一個妻子，前朝斡旋，已讓朕神傷，原以為你會與朕共進退，可你為何不信朕？偏偏要去傷害無辜的人？！”
他認定，是我在茶水中下了毒。
我百口莫辯。
蕭雲瀾將我軟禁半個月。
失落中，我看到太后哀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得意。
……
回過神來，我已走到慈寧宮殿外。
正欲開口，宮門開了。
“賜茶。”
太后端坐上方，輕撫茶盞。
5.
“皇后氣性好啊，還是這般人淡如菊。”
“臣妾還是不如當年的太后，畢竟誰也不知道平緩的流水下面蘊藏著什麼呢。”
茶盞被重重撂下。
我終於明白我被禁足後，太后看我的眼神里蘊藏的秘?感和得意。
看見別人吃癟，竟是這般清爽。
太后被氣得不輕，可是依舊維持著慈祥的面容。
“身為皇后，打理後宮，規勸皇帝，是你的本分。”
“可是，堂堂天子，竟成天為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扮作侍衛，整日與她尋歡作樂，枉顧朝綱，成何體統!”
我但笑不語。
“你身為皇后，不規勸皇帝也就罷了，竟然還包庇宮女，真是有違身份。”
“如今皇帝膝下無子，後宮又因你空置，”太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後宮亂成這樣，你得想出個對策。
”
我輕呷一口茶，“太后這是在詢求我的意思麼？”
“太后深明大義，當初是如何讓菀貴妃進宮的，如今只需故技重施即可。”
太后氣得摔了茶盞。
“你這鄉野女子，實在難養，上不得檯面！”
“當初你若體貼懂事，知道鳳位不是你應得的，哀家何須大費周章？”
“出身鄉野，身份低微，能與皇上有一段露水情緣已是天賜，沒想到，你竟有狼子野心，妄想獨佔後宮。”
“皇帝坐擁天下，此生怎可唯你一人？連最基本的大度都沒有，你根本就不配做皇后！”
任憑太后怎麼說，我都毫無波瀾。
“太后如此在意後位，是因為自己一生都沒有得到過麼？”
先帝一生只有一位皇后，曾經的賢妃，當今的太后，朝臣曾三次奏請立其為後，皆被駁回。
“太后若認為我不配，便讓皇上立菀貴妃為後。”
我起身離開。
腳邊滾過太后摔的茶盞。
“你當真以為哀家不能麼？”
我沒有回頭，卻在殿外撞見了蕭雲瀾。
不知他站在此處多久了。
6.
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和蕭雲瀾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猶記上次還是上一次。
他看著我，一如宮變我擋在他身前時。
身受重傷，他抱住我，渾身是血，痛苦和震驚。
那如同潮水的目光，將我淹沒。
我不願再提，也不想再回憶。
往事已隨風。
沉默福身一禮，我準備離開。
“素衣。”
蕭雲瀾卻抓住我的手，緊緊盯著我。
“母后和你……究竟說了什麼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多年隻字不提？”
我抽出手，淡然道：
“陛下，那都已經過去了。”
“你……為什麼同意將藥膏給青禾？明明你也……”他又問。
“青禾很擔心陛下的傷勢，害怕下次舊疾復發陛下沒能及時用藥，讓她拿著藥也好，不然她再為了陛下去偷藥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