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霜雪遲_第3章
”
我的面上依舊帶著完美的笑容，尋不到一絲一毫的差錯。
蕭雲瀾本想說些什麼，卻還是嚥了下去。
……
回宮的路上，我遇到了溫明玉。
身著白色，身形纖瘦，一彎柳眉下，是一雙憂鬱的秋水瞳。
“皇后娘娘。”
她見我，秀眉更蹙。
我扶起她，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形，心下一沉。
“菀貴妃可是要去慈寧宮？”
溫明月掩面輕咳，應道：“是，姨母近來常邀我去慈寧宮煮茶下棋。”
我沒多問，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
溫明玉入宮前，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世人說起她，皆是讚美。
不過，總是會嘆氣：“可惜是個病弱孤兒。”
至親皆失，溫明玉自幼在親族間流轉。
後，由太后親自撫養。
我呢喃。
“人這一生，受制太多，究竟是不得真正的自由。”
7.
等我回到宮中時，聽下人傳報，青禾已經在宮外等候多時了。
我宣她進殿。
只見青禾手中捧著一束香囊。
“皇后娘娘。”
青禾眉眼彎彎，一片美好。
“多謝皇后娘娘送來的藥，那些應該夠他用一陣子了。”
“能幫到你就好。”
“這是？”我看著她手中的物品，問道。
“給娘娘您的，為了表示謝意，我特意做了梔子香囊，有安神助眠之效，娘娘若不嫌棄，晚上可以試試呢。”
青禾說著，雙手捧著香囊到我眼前。
珠雲剛想上前斥責，我制止了她。
“珠雲，把這香囊收下吧。”
我與青禾一同回到殿裡。
上了些茶果，我招呼著她。
正吃著果子的青禾，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一個裝著碎玉的匣子吸引了青禾的目光。
那是去年生辰蕭雲瀾送我的生辰禮物。
彼時我還被軟禁在殿內，蕭雲瀾知道我還在氣頭上。
只開了半邊門，將玉兔塞了進來。
精緻的玉兔穩穩當當地立在手上，是他傷痕累累的手。
“今天是這隻小兔子的生日，人，你要和我一起過生日麼？”
“人，你也不想小兔就孤零零地過生辰吧？”
我噗嗤一笑。
蕭雲瀾聽到我笑了，慌忙地從門後擠進來。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身上還有玉石粉末，我原諒了他。
玉兔被我小心地放在紫檀木匣裡。
蕭雲瀾帶著我，坐在無煙上觀星賞月。
可是，不一會兒，宮中一陣躁動。
“有刺客！抓刺客啊！保護皇上！”
頓時火光四起。
蕭雲瀾抓住我的手，似乎在安慰我。
他說過會一直守護在我身邊的。
可是，急匆匆趕來的小太監說：
“皇上，大事不好了，明玉小姐她……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趕緊去找人啊！”
事發突然，小太監一時也講不清楚。
蕭雲瀾只好帶人去找。
他丟下了我。
任由我一人在漆黑冷清的宮殿內等他回來。
“素衣，明玉現在生死未卜，我得去找她。”
“你就在此處等我，等我回來繼續給你過生辰。”
被拋棄的那個人，成了我。
浩浩蕩蕩的人與燈火離去，殿內只餘一片黑暗。
我坐在殿外，一直在等他。
可是，直到我看著星星變成了日光，蕭雲瀾都沒有來。
第三天早上，蕭雲瀾回來了。
一臉愁容。
原來那晚宮中行刺，溫明玉被刺客擄走了，失蹤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有宮女在御花園的蓮池邊發現了她。
因這一事，溫明玉名聲受損，舊病復發，愈加虛弱。
宮中人多嘴雜，即使太后下令，卻也制止不了風波。
“我可憐的孩兒，以後明玉可該怎麼見人啊……”
太后老淚縱橫，話裡話外，是讓溫明玉入宮為妃，平定風波。
蕭雲瀾看著昏迷不醒的表妹，終究還是答應了。
他對我說：
“素衣，此乃權宜之計，你是女子，自是明白名聲對女子的重要性。”
“表妹自幼體弱，你是皇后，她進宮後，你要多多照顧她。”
……
“娘娘，這玉兔都碎了，還有用麼？”
青禾的話將我拉回現實。
“早已無用，扔了吧。”
“這玉兔這麼好看，扔了豈不可惜？”
青禾一臉惋惜地看著我。
“不喜歡，碎了就碎了，扔了就扔了，有何可惜的？”
我取下來，撫摸著碎掉的玉。
正巧，珠雲上前道：
“娘娘，皇上來了。”
8.
蕭雲瀾來的倒是迅速，許是怕我傷了青禾。
我摩挲著手上的珠串，一顆一顆。
“皇上不必擔心，青禾來找我，是來感謝上次臣妾送藥之情，臣妾沒有理由也不會對她做什麼。”
“素衣，朕沒問青禾的事。”
蕭雲瀾不自主地握了握拳。
“你，近來可好？”
他眼巴巴地望向我，我卻移開視線，看向爐中的漸熄的炭火。
“臣妾很好，不勞陛下掛念。”
話音落下，又是一片沉寂。
蕭雲瀾皺著眉頭，良久，方才開口。
“從前的事，朕都知道了。”
“自朕出生時，母親便去世了，是母后養育我長大，在這深宮之中，給予朕唯一的溫暖。”
“朕真的沒想到母后會欺騙朕，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不早早告訴朕呢？”
“曾經的事，都過去了，就像這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麼？”
蕭雲瀾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想要來握住我的手，卻什麼都沒抓到。
“素衣，朕和青禾只是朋友。
”
“每次看到她，總能讓朕想起曾經的你。”
“那時候的你純真，善良，給我枯寂的心注入一汪活水……”
蕭雲瀾已經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但是類似的話，我已經聽了不止一遍，也沒有耐心再繼續陪他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