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春盡楊花散(1. )_第十八章 我將那小娃娃放下來

我將那小娃娃放下來,他便晃著小短腿跑過去找哥哥了。

我鬆了口氣。

回去的馬車裡,我拿著那小娃娃塞給我的麥芽糖,吃得不亦樂乎。

「不是不愛吃甜嗎?」謝仞伸手抹去我嘴角的糖漬。

「這不一樣嘛!這是小娃娃給我的謝禮。」

謝仞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你喜歡小孩?」

我不知其意,點點頭,「喜歡,今天那個小孩多可愛啊,粉嘟嘟的。」

謝仞垂眸,未說話,只擺弄著手上的扳指。

「阿仞?」

謝仞未抬頭,「我給不了你孩子。」

看他這副模樣,我的心突然就疼了起來。

我抱住了他,「沒關係的,阿仞,我不在乎。更何況,我也不想做母親,十月懷胎,多累啊。」

謝仞環住我的腰,將下巴抵在我的肩上,「莞兒,你若是喜歡孩子,可以收養一兩個。」

拒絕和安慰的話還未說出口,他又將我抱得緊了一些,「我是個閹人……還大你許多歲……我知曉,和我在一起委屈你了。你想要什麼我盡力滿足。」

我怔怔看著謝仞,他這般自輕自賤叫我心中難受。

我剛想開口,謝仞又道:「沒能將你明媒正娶迎進門,是我的過錯,你若是想要,我讓福子安排,定給你十里紅妝。名聲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人非議你。」

謝仞沒頭沒腦突然說起這個,我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今日下午,他翻看的話本:敲鑼打鼓……明媒正娶……十里紅妝……

「只要你說,我一定辦到,不會讓你比別的女子差半分。」

我嘆了口氣,突然感到,謝仞對我的無微不至,百般遷就,除卻他對我的喜歡,剩下的竟大半源於他的自卑。

他始終害怕,怕我因為他是宦官而嫌棄他,因此才想著處處做到最好,不過想留住我罷了。

「阿仞,我不在乎的。」我輕輕推開謝仞,捧起他的臉,對上他的眼睛,「你身份特殊,不能有妻,我能理解。孩子也不是非要不可,多個小拖油瓶多沒勁。」

「況且,我也從未覺著阿仞大我很多啊。」我輕輕揉揉謝仞的臉,他被我養著這段時日,已然胖了一些,臉頰不再凹陷得嚇人了,「阿仞不過就大了我一點點而已,阿仞都不嫌我年紀小,我為什麼會嫌棄阿仞年紀大?」

「阿仞,我說了,我只在意你,只喜歡你,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是什麼身份,在我這裡就是最好的。」我看著謝仞,認真道:「我喜歡你,所以我從來沒覺得和你在一起委屈。」

謝仞眼眶竟微紅了,他抱住我,不讓我看他的眼:「遇見你,真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

第九章

回了府,謝仞照常送我回了自己的小院。

我沐浴時,心中難受得緊,我萬沒想到,今日同謝仞出門,竟會引得他這樣難過。

謝仞的身體與年紀,只怕是他心頭的刺,唯獨這兩個,是他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謝仞再過幾月便滿二十八了,而竇莞兒的這副身子不過十四,謝仞心中膈應是難免的。

只是,我又不能告訴謝仞,這幅竇莞兒身子裡住著的人,已經十九了,與他相差也不過九歲,這並非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嘆息一聲,從浴桶中起身,擦拭乾淨水珠,換上寢衣。

我在床邊立著,思索許久,轉身裹了斗篷去了謝仞房裡,他果然又在挑燈批奏摺。

謝仞見我來,有些吃驚,隨即上前將我的斗篷解開了,「夜裡涼,你若是有什麼事,吩咐人讓我過去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謝仞解了斗篷才發現我身上並未穿多少,連忙擁我上了床,床上已鋪上了鬆軟墊子,不像往常硌人了。

「怎麼襪子也不穿?」謝仞摸著我冰涼的腳,皺起了眉頭。

許是見我委屈巴巴地看著他,他一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了,只叫人拿了湯婆子來,放在我腳下。

見我用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實,謝仞才放下心來,問道:「這麼晚了,怎麼突然過來了。」

「阿仞,我想和你睡。」我毫不顧忌攬上了謝仞的脖子。

謝仞身子明顯僵了一僵,「我今夜還有許多事要做……」

「我問過福子了,他說沒什麼要緊事,明天早些起來做也是一樣的。」

我倔強看著謝仞,一副他不答應我,我誓不鬆手的模樣。

我已知謝仞心中有兩個難解的結,如今,無論如何我也要解一個。

謝仞輕輕拉了拉我,沒有拉動,卻也不敢用力弄疼我,只得輕聲哄著:「莞兒,乖,先鬆手。」

我抱住了謝仞,在他耳旁說:「阿仞說過,只要我說了,不管是什麼事你也答應我的。」

「是。」

「那,我想做阿仞的妻,真正的妻。」我認真看向謝仞。

謝仞僵了僵,好一會回過神來,偏過頭去,「莞兒……」

聲音沙啞,語氣似是懇求。

我知道,這是謝仞的心病,他不敢與我同房也是因為這個,不管我如何說了不在乎,他還是害怕,如此便……

我的手從他的脖子移開,輕輕向下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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