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春盡楊花散(1. )_第四章 夜色黑

夜色黑,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是,想著今天午後他掐上我脖子的模樣,我便害怕。

「你很怕我?」謝仞的手又撫上了我的脖子,他似乎很喜歡這樣可以掌握別人生死的姿勢。

「怕。」我不敢看他,抖了抖睫毛。

「不說謊的是乖孩子。」他靠近我,又用那蠱惑一般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道:「既然這麼怕我,那就殺了我吧,我死了就沒有人能傷你了。」

「或者,拿了這礦山圖,跑出去。鬥倒了我,你就安全了。」

他將冰涼的匕首與礦山圖塞進了我的手裡,一左一右。

「選一個吧。不論哪個做成了,你都立大功了,你那表舅母可以給你封個郡主,讓你風風光光地嫁人。」

他俯在我身上,舉起我的左手,將匕首抵上他的胸口,「還是一刀殺了我比較痛快,你說是不是?」

謝仞輕笑,將臉探前。

「乖,用力,一點也不難。刺下去,往後你就有至高的身份,享不盡的榮華。」他慢慢地俯身,那刀尖就要刺向他胸口。

我意識恍惚著,昨日受的風寒如今讓我無力思考,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只有謝仞的臉,消瘦的臉,在我面前不斷放大。

幾乎是本能的,我將刀甩下了床,用盡渾身力氣推開了他。

瘋子……瘋子……我想要爬下床,卻又撞上了床梁。

我吃痛跌回床裡,只見謝仞下床,取了燭火。

他坐在我身旁,臉靠向我不過一尺遠,他手中橘黃色跳動的燭火映照著他的面龐,也給我難耐的灼燒感。

我下意識地退後,他卻伸手攬住我的頭,俯身舔去我臉上的淚痕。

原來,我又哭了。

我不敢看他,只覺著臉上溼漉漉的觸感似黏膩的毒蛇盤旋。

他退開了,我睜眼,只見他笑著打量著我,如同打量一個精美的藝術品。

他一下一下撫摸著我的頭,呢喃著:「好孩子……」

我瑟縮著不敢動。

「乖,睡吧。」這話彷彿當真是哄孩子,只是從謝仞口中說來,卻讓人心中發涼。

我不敢違背,閉上了眼。

第三章

一夜未眠。

在謝仞身邊我如何睡得著,更何況他總是一下一下地輕撫我的頭頂,彷彿吃掉獵物前最後的戲弄。

天微亮,謝仞起身,隨意套了件長衫去了書房。

他並未管我,只吩咐我繼續睡。

我閉上眼,不敢有絲毫不從。以至於不知躺了多久,我仍然不敢起身。

午時,他回來了,坐在床沿,手撫上我眼下的烏青:「睡不著?」

「嗯。」

我感到他手上的力度瞬時大了幾分,笑著狠狠地按壓著我的眼眶,我毫不懷疑他能戳瞎我的雙眼。

「疼。」我還是毫無出息地叫出來了。

「為什麼睡不著?怕我?」他並未理會我的叫喊,仍舊這樣問。

「也不全是。」我頓了頓,「頭疼得厲害,而且你的床太硬了。」

謝仞停下了摧殘我眼睛的手,我睜開眼,看見他微眯著眼,打量著我。

突然又笑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不說謊的,是好孩子。」謝仞俯身,吻上了他方才肆無忌憚蹂躪的我的眼眶。

我瑟縮地閉上眼,默默承受著謝仞的陰晴不定。

「莞兒。」謝仞突然這樣喚我,這是他第一次這般叫我,「你如今就很好,千萬不要說謊。」

謝仞溫熱的手掌覆在我的臉上,拇指輕輕撫摸著剛剛被他按紅的眼眶。

我不敢睜眼,只聽得謝仞低聲呢喃著:「你若是說謊,我便留不得你了。」

許久,謝仞離去。

我鬆了口氣,驚覺我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我坐起,想要離開,可是想著謝仞他似沒有允許我離開,又默默坐回床上去。

謝仞的床當真很硬,很冷。

「吱呀——」房門開了,是謝仞身邊的小太監福子。

我慘白著臉,警惕地看著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