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庭院深似水_第十五章 若重新戰領三陽關西部

若重新戰領三陽關西部,便能扭轉局勢,攻退蠻夷。

誰知霍司珏卻在返回夾擊西部的路上遭受伏擊,胸口正中一枚冷箭,與心臟只差毫釐。但霍司珏折斷箭尾後依舊按原計劃領兵進攻。

雖活捉劉續,大敗蠻夷,但霍司珏負傷奮戰,已危在旦夕。

姜潯心中也有些擔憂,便向祖父告辭,趕往京城。

——

歷時三月餘的大戰終於塵埃落定。

皇帝大悅,連程子深押送劉續的路上出現意外,導致劉續死亡也未曾追究。

正巧內閣次輔年老病逝,程子深便順理成章地上任內閣次輔了。

說來也是,冥冥之中,他還是上任了內閣次輔。

可程子深卻遲遲不願將兵符歸還侯府,侯府才知道程子深根本不與自己站在一處,為了取回兵符,侯府直接上書彈劾自家女婿。

皇帝聽了也疑心程子深另有所圖,正待問責,朝堂上爆出一樁通敵賣國案,直指侯府在統領黑羽軍時利用權勢私通外敵,導致三陽關前幾月大敗。

程子深更是交出了一沓書信與一本暗賬,書信為劉續與侯府暗中密謀交流之證據,指明是侯府攛掇劉續投入蠻夷,並在霍家軍安插眼線,暗賬則註明侯府買賣運送兵器到蠻夷與劉續手中。

更令人震驚的是,十年前先帝病逝之時,侯府也曾向蠻夷通風傳信,誘使蠻夷乘虛而入進攻大黎。

讓人不禁懷疑,十年前姜首輔被殺,是否也與侯府相關。

這一下迅速將侯府推上了風口浪尖,鬧得朝野內外沸沸揚揚。舒貴妃和五皇子也受到牽連,被禁足於後宮和皇子府,再掀不起風浪來。

這個大案經六部聯合徹查,很快便證實了此事,侯府除程子深與慕又靈外滿門抄斬。

姜潯知曉此事時,便已明白。

十年前父親定是查到了侯府通敵之事,只是當時鎮國將軍出征在外,父親在朝中便無幫手,為了保全家人不引火上身,才及時辭官,但仍遭滅口。

只是如今皇帝如此著急定罪斬首,怕也是知曉此事的。

姜潯嘆了口氣,剛知曉仇人是誰,不用自己動手便結束了,內心有些茫然。

聽聞慕又靈央求程子深未果,更是陷入了瘋癲,帶著自己的兒子便跳井了。

她想殺死自己與程子深的兒子來報復他,可卻不知道程子深對她們母子倆毫不在意,只草草地埋了,也是令人唏噓不已。

——

霍司珏病危,宮中日日派御醫前往鎮國將軍府,救治十餘日仍不見好轉,都說只怕是回天乏術了。

皇后也時常安慰姜潯,叫她不要擔心。

姜潯搖搖頭:「我與霍將軍並無感情,只是他作為大黎的英雄,為國捐軀,應當人人都擔心的。」

皇后笑道:「你這個樣子,心裡當真不擔心他嗎?」

我這個樣子?姜潯回府後便拿起銅鏡好好地看了看。只見鏡中少女身著素色襦裙,面容恬淡,略帶蒼白,眉頭微蹙。

蘭兒在身後心疼道:「小姐最近吃得少,瞧著臉都尖了不少。」頓了頓又補充道,「未來姑爺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小姐別太擔心,注意身子。」

姜潯笑著搖了搖頭,終於是下定決心去一趟鎮國將軍府。

翌日,姜潯取了當初霍司珏臨走時留給她的信,坐上了馬車。

行了一陣,馬車來到一處頗有氣勢的府邸前,朱漆大門上方懸著「將軍府」的匾額,大門兩側立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門口立著幾位士兵守衛。

在稟明身份求見後,姜潯很快便被請了進去。

經過一處威嚴的演武堂,景緻才亮堂起來,進入一處庭院雅廳,姜潯便見到了霍司珏的父親,霍良。

他身著黑色長袍,面色疲憊,立於雅廳中。姜潯不經意掃過他略帶彆扭的站姿。聽聞他十年前以一人之力帶兵攻退蠻夷,卻斷了一條腿,從此留下了病根。

姜潯端正地行了一禮:「霍伯父。」

「潯兒來啦,快坐,伯父有好多年沒見你了。」霍良勉強地笑了笑。

「伯父,霍司珏他……」

霍良苦笑:「箭上有毒,箭頭又留在胸口好幾個時辰,救治至今仍昏迷不醒未有好轉,只怕是熬不過去了……

「不過潯兒你不必擔心,將軍府不會拖累你,過幾日便派人前去姜府退親。」

姜潯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信:「伯父,我來此還有一事,您看看這封信,是他親筆所寫麼。」

霍良接過信細細端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道:「字跡是司珏的沒錯,可是這……從前他便請求過我去姜府提親,去邊關奮戰對他來說也是尋常之事,不應當會寫這樣一封信呀。

「你將信暫留在這,伯父去查明。」

姜潯點點頭,心裡有了答案,朝霍良溫和道:「伯父,霍司珏上陣殺敵才保衛了家國,潯兒願意等他,相信他能好起來的。」

「好、好……」霍良眼中泛著淚光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一連幾日過去,霍司珏退了燒,居然逐漸好轉了起來。

霍良也傳來訊息,送來了另一封信,信上只有兩個字,「等我」。

他說,這才是霍司珏寫的信,被人調換了,與信一起的還有一枚腰牌,如今不知所終。只不過那人已經死了,查不到背後是誰。

姜潯站在窗前嘆了一口氣,朝著身後幫她整理書籍的少年輕聲道:「是你,對嗎?」

少年身軀一頓,復又笑道:「姐姐在說什麼,阿胤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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