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庭院深似水_第十一章 女子身旁還圍着三人

女子身旁還圍著三人,其中一身著粉色蝴蝶裙的女子聽她語氣失落,便安撫道:「湘姐姐別傷心,你與霍小將軍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你父親邀約他,他定會來的,只不過許是被其他要事絆住了腳,晚點來罷了。」

文湘點了點頭,還是有些失落不安地看著門口。

姜潯眉頭一挑,心道這霍十一還挺受歡迎,便聽她們繼續談論道:「不過傳言陛下給霍小將軍賜了婚,好像是那個……」

話還沒說完,文湘便沉了臉,面帶不甘:「她算什麼東西,先前與那程子深退婚鬧得沸沸揚揚,如今還有臉回來纏著司珏哥哥?」

「就是,她無父無母的,咱們要欺負她不是很簡單。」

姜潯默默聽著這些詆譭自己的話,默默地搖了搖頭,她重活一世,只覺得她們是群稚嫩地小女孩罷了,並不想與她們爭論。

此時院門口突然踏進一隻黑色錦紋長靴,只見青年身穿深藍色金邊錦袍,黑髮只用一支羊脂玉髮簪挽起,面如冠玉,只是面容冷峻,略顯不悅的神情使人退避三舍。

不遠處響起女子驚喜的叫聲:「湘姐姐你瞧,霍小將軍來找你了!」

褪下鎧甲可真是個俊逸如玉的世家公子,只是這表情讓姜潯有些瑟縮,本想上前與他談論,抬起腳卻不由自主地朝身後的水亭走去。

算了,算了,下次再找機會吧。

誰知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姜潯差點撞了上去,穩住後定睛一看,這不正是那霍十一麼。

「不是派人告知你了嗎?讓你在姜府等我接你一起過來。」

姜潯吸了口氣,先行了個禮:「見過霍將軍,正巧我與你也有事說,能否借一步說話。」

誰知霍司珏卻沒有動作,只是抿著唇:「你討厭我。」

姜潯一愣,微微嘆了口氣:「霍將軍多心了,十年未見,談何討厭不討厭呢?」

幼時那些記憶,早已隨著時間遠去,她只想遠離。

霍司珏頓了頓,看著她臉上的疏離,忍不住摸了摸腕上陳舊的菩提手串,冰涼的觸感令他飄浮煩悶的心微微沉靜了下來:「跟我來吧,借用一下文家的側廳。」

「司珏哥哥!」

姜潯看了看身後咬牙切齒的文湘,又看向身前一步未停的霍十一,還是急忙跟了上去。

文家側廳此時已經擺好了茶水,屏退了下人,姜褚也匆匆趕來。許是霍司珏考慮到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時宜,何況這是在文家,怕傳出一些不好聽的流言蜚語,便請了兄長過來。

姜潯笑了笑,心倒是挺細的。

「你要同我說什麼,說吧。」

「霍將軍也知道,陛下突然賜婚,使我們彼此都措手不及,且霍將軍與我已經十年未見,也不太瞭解對方,只怕是太倉促。」姜潯頓了頓,繼續道,「霍將軍也應當聽過我曾經退婚之事,自知配不上將軍,不如霍將軍在兩天後的宴席上拒了陛下的賜婚聖旨吧。」

霍司珏驟然沉默,修長的指節微微蜷縮,「我說配得上,便配得上。」

姜褚見氣氛不對,便笑呵呵地打圓場,抬頭驕傲附和:「廢話,我妹妹天下第一,可不是誰都能配得上的。」

他的意思是,他同意這樁婚事?姜潯不解,幼年與他分開時,他分明是厭惡自己的。

姜潯審視般瞥了他兩眼:「我怎麼記得霍將軍從前並不待見我,況且你我並無情誼,我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還請您體諒,將這樁婚事作罷吧,就當我姜家欠您一個恩情。」

霍司珏垂眸掩住酸澀:「姜潯,如果你就是跟我說這個的話,我不拒,如今朝堂分歧嚴峻,姜家若不站隊,很快便會出事。你與我成婚,是最好的辦法。」

姜潯神色微凝,是了,她姜家不可能站在舒貴妃與侯府身後。

霍司珏呼吸微亂,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掌緊緊地攥住,等待面前少女地審判:「我不該欺負你,姜潯。那時在你父親書房聽見與我父親交談的聲音,湊近聽見你父親逼他出徵,那時母親病重,已經沒幾天可活了,我不想讓父親出征……後來差點被發現,躲著躲著才不小心落水。其實我那時心裡早已承認是你救了我,只是因為遷怒你,才不願相信,我欠你一聲對不起。」

姜潯沉默,其實幼年的事情,她早已不再在意。

看著霍十一離開的背影,頭疼地撫了撫額,又看見姜褚訕訕逃走的身影,忍住將他揍一頓的衝動,抬腳也往外走去。

其實姜潯也不介意找個「合適的夥伴」定親過日子,但是實在是幼時被他欺負得有陰影,且霍司珏這人十分固執,性情淡漠,不好掌控,不在她的選擇之內。

幼時姜潯與霍司的確有一段「淵源」。

姜家與霍家世代交好,小姜潯與霍十一更是形影不離的幼年玩伴,那時她總追在霍十一身後跑,連姜褚也比不上他在姜潯心中的地位。

她幼年調皮,總是闖禍,霍十一嘴上嫌棄,卻替小姜潯背了好幾口黑鍋,受家法、跪祠堂,小姜潯看著因為自己受傷的司珏哥哥,抽抽噎噎哭得很慘,霍十一那時不耐煩地替女孩擦去眼淚,只哼聲道:「哭什麼,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傷不算什麼,你下次能乖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這句話她記了很久,後來她也真的變得乖巧懂事。

後來,姜潯五歲時救了霍司珏一命,那時是祖父壽宴,文人墨客眾多,但姜潯只覺十分無聊,便找了個藉口去找霍十一玩。

走到後山時她便隱約聽見呼救聲,走近才發現是霍十一溺水了,姜潯從小便會鳧水,見他逐漸停止了掙扎,也顧不得許多了便急忙跳水救人。

好不容易將七歲的霍司珏拖上岸,小姜潯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十分狼狽,見他還有呼吸便鬆了口氣,又怕挨父母罵便匆匆地去換衣服了。

之後再去湖邊看霍司珏已經不見了,小姜潯也沒在意,很快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霍司珏都陰魂不散,不是為了感激她救命之恩,而是欺負她。

她不明白溫柔的司珏哥哥為什麼突然變了,將她抄寫的作業撕掉,將她喜歡的糕點踩扁,罵她「騙子」「喜歡霸佔別人的功勞」,甚至放狗咬她,雖然最後霍十一還是牽走了那條狼犬,但在她心裡還是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很久以後姜潯才知道,他以為是文湘救了他,並且那時她和文湘的關係不好,文湘經常在霍司珏面前詆譭汙衊她,霍司珏便欺負姜潯「給她出氣」。

解釋是自己救了他,但他根本不信,他當時說「你當我傻子麼」。

嗯,確實是傻子。

姜潯那時哭了許久,後來只當被瘋狗咬了一口,不再理他。

只是後來也管不了許多了,朝堂動盪,父親不許她再與朋友們往來,更不許出府,六歲時更是失去了父母,此後便一直生活在江南雲蘇,再也沒回來。

姜潯心想,權宜之計,暫時只能如此,待這場朝風過去,再行打算。

在與霍司珏交談之後,姜潯收穫了一些重要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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