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庭院深似水_第七章 聽說他不知是那個眠花宿柳的世家子一時縱情
聽說他不知是那個眠花宿柳的世家子一時縱情留下的種,母親在煙花之地可憐又可悲地死去後,便成了孤兒。
頂著這樣的出身,又生得一副好容貌,便被人肆意踐踏欺凌,無所顧忌。更有人直接動了歪心思,幸而他機靈聰明,及時逃離了那煙柳之地。
只是剛出狼穴,又入虎窩。逃出來的洛胤身無分文,只能行乞,萬般偽裝還是被人牙子發現了他的容貌,把他強行帶走,準備再次賣入花樓。
後來得勢之後,將所有曾經輕賤過他是娼妓之子出身的人千刀萬剮,抄家滅族。
天下百姓皆恐懼他,文官清流唾罵彈劾他,連太子也十分厭惡他,若不是皇帝護著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所以也有傳聞說洛胤其實是皇帝的私生子,所以皇帝才會那麼寵信起用他,甚至不顧他娼妓之子的出身。
但傳聞是假的,是洛胤獨自把控了朝廷的命脈,皇帝的弱點。
而他最後下場也是十分悽慘的。
在皇帝重新把握朝廷大權後,為他列了《百宗罪》,滿門抄斬,懸顱十日。
自己路邊隨意撿的人,竟然是以後把持朝綱的大奸臣嗎?
在見識了江州淮山的日落後,姜潯一行人再次踏上回鄉的路程,只是這次多帶了一人。
而這一路行來的經歷,讓姜潯見識到了真正的人間疾苦,也見識到了祖父仲元先生的影響力,幾乎每到一處地方,聽聞她是姜仲的孫女,便有許多文人清流前來詢問祖父近況。
仲元先生雖然無官無爵,但他學識淵博,聞名天下。
趕路時姜潯常常練字打發時間,某次被大風吹走了一張,被洛胤瞧見,他撿起紙張,看著上面端正漂亮的簪花小楷,露出了羨豔的神色。
姜潯見他這般神色,便知道他不甘落魄,想要讀書學字。
在前世,她被軟禁後便每日抄寫佛經為家人祈福。久而久之,姜潯喜歡上了書法。
如今哪怕在顛簸行走的馬車上,姜潯也可以懸腕靜神而書。
除此之外,她還每日執琴而挽,可以說姜潯的後半生除了青燈古佛,便是以抄誦與練琴為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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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來了!」
自接到小姐要回雲蘇的訊息後,雲蘇姜家的管家奴僕就翹首以盼了。
結果苦苦等候,日日打掃,原本半月的路程,小姐硬是慢悠悠地走了兩個月。
如今見到人才放下心來。
高大的烏漆銅環門前,管家笑容可掬,對著從車駕上下來的人躬身行禮。
「祖父呢?」
「老太爺跟好友在後莊園釣魚呢。」管家應道。
京城煩擾的事情解決,姜潯心情愉悅,抬步慢悠悠地去找祖父了。
此時日光正好,樹蔭乘涼處,姜仲與前來看他的好友坐在湖邊一邊釣魚,一邊感嘆擔憂。
這幾日收到許多來信,皆是聽聞姜潯退婚,讓仲元先生考慮一下自家孩子。
考慮什麼?想做老夫的孫女婿?想都不要想!
姜仲對那些世家子弟的風流名聲向來不喜,自家的嫡親孫女,可是很多人上趕著想求娶的,那些肆意風流的世家公子哥怎麼配得上!
就算找不到合心意的,老夫的孫女就是不嫁人,姜氏也能養她一輩子。
這時聽聞自家孫女已經到門口了,便急急忙忙丟了魚竿跑出去了。
此時姜家一片和樂融融,京城有人卻過得不甚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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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某日,正是黃道吉日。
今日侯府嫁女,狀元府的門口,來祝賀的達官顯貴絡繹不絕,一改前幾日的荒涼,僅僅收禮便收了半個時辰。
相比於身邊的福安滿臉喜氣洋洋,程子深則越來越陰沉隱忍。
他曾經的同窗故舊竟無一人願意來,放眼望去,除了原本狀元府的奴僕,其餘幾乎都是侯府邀請來官員。
程子深只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別人丟在地上踩踏,難堪至極。
慕又靈身著鳳冠霞帔坐著花轎從侯府抬到了狀元府,滿面桃花,歡喜無限。而此時心情與她彷彿是兩個極端的人就是新郎程子深。
原本他也對慕又靈心生好感,幻想過雙妻和樂的場景,但如今內心如墜冰窟,已經無比怨恨她了。
他對自己曾經的動心十分唾棄,卻也覺得自己沒什麼錯,全都怪這蠻橫驕縱的侯府小姐私自請旨賜婚,才害得自己萬劫不復。
於是除了成親那日,此後再不曾踏入那間房過,日日藉由事務繁忙對慕又靈避而不見。
對婚後生活滿懷期待的慕又靈見與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便指著他鼻子罵,外面流傳的那些汙穢之詞也統統不經腦子脫口而出。
她本就被寵得驕縱蠻橫,若是程子深對她百依百順還好,如今這般冷淡她當然受不了了,本性畢露,歸寧回門時還急忙找到母親哭訴,言程子深對她極其不好,誇大其詞,惹得侯府大怒,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此後程子深只能忍氣吞聲,開始虛與委蛇地對慕又靈好,將對侯府和慕又靈的恨意深深隱藏在心裡,只靜待著一朝爆發。
慕又靈在程子深的溫柔深情的攻勢下,又迅速陷入了進去,只當夫君回頭看到了自己的好,漸漸愛上了自己。
慕又靈心想,等時間一長她懷上了孩子,夫君也就會待他更好,再也不會念著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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