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庭院深似水_第十二章 那時被霍司珏偷聽到的父親與鎮國將軍的密謀
那時被霍司珏偷聽到的父親與鎮國將軍的密謀,她心中有了答案。
不是逼鎮國將軍出征,而是當時先帝駕崩,蠻夷乘虛而入,需要有人解決「外患」。蠻夷十分高大、力氣也大,是天生的戰鬥民族,當時帶領三十萬大軍進攻,勢如破竹,鎮國將軍霍良受父親所託臨危受命,帶著所有的軍隊迎難而上,保住了大黎王朝。
而父親自然留在朝堂解決三位皇子爭奪皇位的「內憂」。順利解決後,知曉皇室秘辛的父親也將自己暴露在了危險當中,皇帝忌憚他,唯恐他留有自己殘害宗親的證據,又無人保他,他辭官回鄉的計策也行不通,被人截殺在半路上。
鎮國將軍正是擔憂父親的安全,才不肯出徵,猶豫不決,需要「逼」他出徵。
只是姜潯隱隱覺得不只這麼簡單,真的只是因為皇帝忌憚而被他滅口嗎?
夜色漸深,月光朦朧,彩燈與火燭交相輝映。
姜潯坐在荷花池邊的亭中,有些迷惘,不禁又想起那個像只小狗崽的青年來。
自己是不是應該給他個機會?再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姐姐,怎麼還不去睡?」
一少年踏著月色而來,替姜潯披上了一件披風。
「阿胤,認親之後,你有想做的事麼,以你的才能,定能創出一番事業的。」
少年垂眸,略長的睫毛在眼窩投下一片陰影:「阿胤……都聽姐姐的安排。」
兩人緘默一瞬,只聽少年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姐姐,不想嫁就不要嫁,姐姐暫且拖著,等我,我會幫你的。」
姜潯愣了愣,摸了摸洛胤的腦袋,此時她不清楚「等我」是什麼意思,只當他是安慰自己。
待到日後想起來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
很快,便到了宴請衛之禮衛首輔的日子。
地點定在東街百翠樓,聽聞這裡是某位神秘權貴的產業,富麗堂皇,每道菜品都極其新穎,令人讚不絕口,其中還有專請的名人大家彈奏絲竹,十受。
此時三樓某間雅閣內,坐著姜褚、姜潯、洛胤,對面是衛首輔,以及一位年齡與姜潯差不多的少年,此時五人正面面相覷,那位少年更是瞪大了眼,拍桌而起:
「什麼?!你說他是我弟弟?就他一個娼妓之子,他也配?」
這位脾氣暴躁的少年是衛之禮的嫡子,衛臨。姜潯皺了皺眉,心裡擔憂洛胤回去後的日子,會不會受欺負,她也沒想到這衛臨也在附近,並且還在門口偷聽,造成了現下無比尷尬的局面。
側首卻見身旁的少年雖垂首未動,卻渾身緊繃,微微顫抖,姜潯不禁默默握了握洛胤攥成拳頭的手。洛胤反握了姜潯一下,朝她露出一個乾澀的安撫性的笑容。
姜潯抽回手,一邊的姜褚心大,絲毫未發現兩人的小動作。
「放肆!給我坐下!」衛之禮揍了衛臨一拳,看他面色通紅地坐下不再說話後,又朝姜褚、姜潯道:「犬子性情頑劣,讓諸位見效了。」
說罷又嘆了口氣:「如果姜姑娘說的沒錯的話,那這孩子確實是老夫的……當年是我不對,對不起他們呀……」
說到這卻緘口不言,不願再說下去。
其實姜潯也猜得到,衛之禮的妻子是先帝的長公主,聽聞長公主從前性情暴虐,對衛之禮動輒打罵,絲毫不尊重他。
先帝派衛之禮去江州查證江州知府貪汙案時,見到溫柔解意的落魄小姐便動了心,只是後來被長公主發現了端倪,為了保護洛胤的母親匆匆離去,之後在長公主的監視下更是尋不到機會再去江州,漸漸地遺忘了他們母子。
很難說對錯,只能說造化弄人。
在向姜褚、姜潯再三保證日後會善待洛胤後,便將他帶回了衛府。
姜潯嘆了口氣,想到方才洛胤悄悄對她道「姐姐,我走了」時失落的表情,心裡也湧起一股不捨來。
畢竟是自己帶大養胖的小崽子,一時間還真有些不習慣。
——
在忙忙碌碌中,令姜潯無比糾結的慶功宴也到了。
宴席設在宮內百香園中,此時正是夏季,園內盛開的奇花異草不勝其數,其中花香亦令人心曠神怡。
席間絲竹聲響,輕歌曼舞,美酒佳餚,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皇帝身邊的太監便上前尖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將軍霍司珏弘毅忠勇,宣德明恩,大敗蠻夷,以安社稷,實為天賜之英才,朝廷之菁華,朕甚嘉之,特加封長平侯,益封三千戶。」
此外,副將、軍師、府尹等人一併封賞。
得了封賞的幾人紛紛起身叩謝:「臣領旨,謝主隆恩。」
席間一片歡聲笑語,眾臣皆舉杯慶賀,位於王座之上的皇帝笑道:「大喜之日,朕還有一事要宣佈。」
姜潯心裡「咯噔」一下,將目光投向上首,而霍司珏抿了抿唇,看向不遠處坐得端端正正的女子身上。
皇后看向姜潯,笑道:「本宮侄兒司珏多年於邊關抗敵,年已弱冠還未有家室。如今得勝歸來,也是時候考慮成家了,姜家姑娘品貌出眾,聰慧靈敏,本宮甚喜,可為佳偶。
「本宮與陛下便做主賜婚了,望二人同心同德,勿負聖意呀。」
姜潯猶豫一瞬,便起身與霍司珏一同叩謝。
回座時便隱隱感覺身上黏著一道複雜不甘的目光,抬頭去看卻又不見身影。
而此時坐於她附近的文湘突然開口道:「陛下,皇后娘娘,臣女在民間習得一舞,願為陛下、娘娘獻上一曲。」
皇后聞言與皇帝對視一眼道:「如此甚好,文家姑娘有心了。」
少頃,文湘換了一身仙繡廣裙,眉間一點硃砂,面似芙蓉,款款而來。
此時樂器齊奏,舒徐和暢,只見文湘徐徐趨近,若仰若俯,若來若往,目光流轉,舞姿輕盈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