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庭院深似水_第二章 蝕骨一般的失戀之痛

蝕骨一般的失戀之痛,再次讓重生後的姜潯難受得渾身顫抖,委屈至極,不由自主地獨自在閨房哭泣許久。

身處這個時代,女子的婚事為大,就算退了婚,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為了等待未來夫婿參加春闈,姜潯已經十六歲了,及笄已過一年,他們定下婚約也已經四年。

姜潯望向梳妝檯上安置的銅鏡,只見鏡中的少女面容蒼白,眼角微紅,猶如一隻茫然無措的小鹿。

聽見自家小姐呼喚推門而進的侍女蘭兒,瞧見小姐的憔悴蒼白的樣子,憤憤不平,心疼不已。

「小姐,不歇息了麼,還是餓了?」

姜潯搖搖頭:「替我梳妝吧。」

「是,小姐。」

見小姐終於振作起來了,蘭兒也很開心,看著姜潯的神色柔聲勸慰:

「程公子心裡是隻有小姐的,若不是迫於權勢定不願娶那蠻橫的侯府小姐的。」

蘭兒從小便跟在姜潯身邊,知曉小姐早已傾心於程公子了,慌亂無主,只能挑揀些好聽點的話來說,想安撫自家小姐:

「聽說那侯府小姐驕縱跋扈,仗著有太后和貴妃寵愛便任性妄為,從前戲弄過許多官家公子與小姐,名聲狼藉。這種人程公子定不願瞧她一眼的,小姐莫要太憂心了,擔心身子。」

姜潯一聲嘆息,身邊人也待重新好好培養啊,於是,她打斷小丫頭的話:

「你說的這些,與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今後不必再說。

「祖父現在在何處,我要去找他。」

蘭兒有些怔愣,一瞬覺得小姐有些不一樣了。

祖父姜仲,也獨自待在書房一夜,案桌上整齊擺放著一本奏摺,筆墨未乾,顯然是剛寫完沒多久。

正負著手來回踱步,眉頭緊蹙,面容凝重,也在思量著這樁婚事。

見到姜潯到來,姜仲立即露出了和藹親切的笑容,眼底還帶有一絲歉疚難過。

重生歸來再次見到氣質儒雅、面容溫厚的祖父,姜潯眼角微微溼潤,油然生出一種濡慕敬愛之情,先是行了一禮:「潯兒見過祖父。」

「潯兒快坐下吧。」

祖父神情慾言又止,只覺孫女面色蒼白委屈,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

姜潯直直走到書案,拿起奏摺翻閱,只見上書:「為感念天恩、捨身圖報,乞賜聖斷早識巧妄專權之臣……」

祖父是兩朝聞名的大儒,是有資格拜見聖上傳遞奏疏的,只是……

姜潯嘆了口氣,心想難怪前世皇帝大怒,一代老臣,為孫女親事,居然這般不理智。

關心則亂,看著祖父殷殷的眼神,心下十分感動,定定神,姜潯說道:

「我來找祖父,是想說婚約之事的。」

姜仲疼愛孫女,見她直接觀閱奏本一點沒怪罪,只是嘆了一口氣:「是祖父不好,誤了你。」

定親後,他知道孫女與程子深常有往來,互寫私信、互贈禮物,自家孫女對他的情誼老祖父瞭然於心。

「此事怨不得祖父,是我自己運氣不好。」

姜潯搖了搖頭,又認真說道:

「既程子深已經接了這道賜婚懿旨,時至今日,並沒有任何的話傳到兄長和祖父處,說明他心早另有所屬,那我們就沒必要再摻和了,這婚約就此作罷吧,祖父意下如何?」

姜仲微微一驚,本以為她會不顧一切嫁入程家,沒有想到現在說出這番話來,但又怕她因一時賭氣並未考慮清楚。

「潯兒,我知你與那小子早已感情深厚,若你不想放棄,祖父可以再上書……」

姜仲說完,姜潯扭頭堅定地看著祖父:

「祖父,他未拒賜婚,已是心中有思量了,不必再上書,我要親自去京城退婚。」

姜仲抬頭卻見自家孫女目光清明,神色堅毅,與往常不一。

他略微思量答應了下來,如此處理是最好。

只是沒想到一向略微怯懦敏感的孫女,突然這般有主見,神情也不再瑟縮,便感欣慰,只覺自家孫女終於長大了。

已決定了要取消婚事,姜仲也不再拖泥帶水,立刻派人先與姜褚傳話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便翻出名帖印章與婚書交與姜潯帶著一眾侍衛奴僕,向京城趕去。

——

此時京城西街一座邸宅門庭若市,熱鬧不已。

朱漆大門,雕甍秀檻,門頂匾額寫著「狀元府」三個金漆大字,乃是天子親筆所題。

如今,程子深在京城炙手可熱。

不僅年紀輕輕便三甲及第,還被侯府榜下捉婿,得了一道賜婚懿旨,如此深受權勢高門的垂青,惹得人人羨慕不已。

其實這倒也沒什麼奇怪的,狀元郎容貌清俊,品貌非凡,惹得侯府小姐傾心也實屬正常。

侯府嫡小姐,面若桃花,貌美如玉,無論是權勢抑或容貌,對江南鄉下而來的寒門學子程子深來說,亦是天上之星,難以拒絕的。

程子深幼時被父母遺棄,沒有其他親人,帶上京的也只有在姜府從小一起長大的書童福安。

福安聽聞賜婚訊息,不但沒有為姜府難過,反而是萬般得意,腳下帶風,可見這人也是個趨炎附勢之徒。

自家公子不僅春闈奪魁,連侯府那般令人仰望的高門都垂青,還親自去請太后賜婚,可不令人飄然自傲嗎,這會臉上的笑容都快成褶子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