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念念山河_第七章 端木羽澀然一笑
端木羽澀然一笑:「抱歉,也許你不明白,沒有人能和天子
爭……更何況,我想走捷徑。」
一番話袒露得徹徹底底,明容再無話可說,身子輕晃間,她越
過端木羽就要離去,卻被一聲叫住。
「等等,」端木羽深吸了口氣,張了張嘴,終於開口:「他待
你好嗎?」
「無微不至,呵護倍加。」語調淡淡,再不起一絲波瀾。
直到明容走出很遠後,端木羽仍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喃
喃:「那就好……」
她沒有看見,日頭正好,陽光灑滿了他全身,腰間佩劍的少年,眼角眉梢染著金邊,依稀是那年她在相府初見時的模樣。
回到寢宮時,況寧正喝得酩酊大醉,聽內侍說是朝堂上淮南王又聯合諸臣駁回了聖上的旨意,太后也派人傳話,出聲施壓。
個個都欺他是少年天子,勢單力薄,無所倚仗,處處刁難。
相府一脈也跟著衰落,地位大不如前,唯獨明雪,彷彿一早就有預料,另闢蹊徑,一門心思伺候著太后,站對了隊伍,如今在太后的扶持下,聲勢如日中天,更有以淮南王為首的一眾大臣雪花片似地上折,要求立霜妃為後。
諸多煩心事加在一起,怎不叫況寧近段時日天天來夕和殿,借酒消愁?
明容嘆了口氣,她不是沒聽說過,隱秘的宮闈辛聞中,太后入宮前曾是淮南王的情人,關係匪淺。
而況寧在先帝剛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曾對她說過,冷哼哼的嘲諷,嚇得她堵嘴都堵不來。
「她又不是我親孃,一張臉把我父皇迷得神魂顛倒,最後還串通著著老情人把我父皇害死了,黃蜂尾後針也莫過如此,做個風騷狠毒的後宮婦人就算了,居然還野心勃勃想學人家當女皇,偏偏本太子就不遂她的意,才不去做她手裡的傀儡皇帝!」那些少年意氣的話還響蕩在耳畔,過往歷歷在目,明容看向榻
上爛醉如泥的況寧,心疼不已。
而如今,這些是他想要的嗎?
(九)
彷彿一夜之間,長樂侯勾結大渝,通敵賣國的訊息就傳遍了東
穆,人心惶惶。
是淮南王在早朝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奏了一狀,私通的信
件,安插的線人,種種蒐集來的證據一一擺開。
長樂侯所有退路被徹底堵死,煞白了一張臉。
直到除冠扒服,被侍衛粗暴地拖下去時,他還在不甘心地嘶喊
著:
「況殊,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你狼子野心,不得好死……」
朝堂上,百官一時噤若寒蟬。
龍椅上的況寧微眯著眼,看不出是何神情,只對著志得意滿的
淮南王道:
「朕代黎民百姓謝過三皇叔,東穆的江山有三皇叔替朕把守,
當無堅不摧,牢不可破。」
「臣之忠心,日月可昭。」淮南王目視況寧,笑得意味深長。
他左下方的端木羽垂首默然,只長睫微微顫了顫。
於是一場肅清異黨的大洗盤就此開始。
追隨長樂侯的一干黨羽,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長樂侯九族更是血染長街,人頭懸於城樓上,以儆效尤。
一時間人人自危,想方設法撇清關係,生怕沾上「長樂」二字。
坊間私下都說,淮南王這一招敲山震虎,一舉多得,不僅血洗了前行之路,更是把不聽話的小皇帝給嚇住了,叫他一下收了銳氣,任由淮南王擺佈。
而在這次清盤中,一個人脫穎而出,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就是聖上親封的飛翎將軍,端木羽。
淮南王請旨,由他帶兵負責清除長樂侯的殘餘勢力,審問其黨羽,於是在接下來的抓捕中,人們看到了一個雷厲風行,鐵腕手段的少年將軍。
那是明容從不曾見過的端木羽,聽聞他帶兵抓了一家又一家,只要在淮南王提供的名單上,就無一倖免。
端木羽三個字瞬間席捲東穆,宗族皇親聞風喪膽,他很快在眾人口中贏得了玉面修羅之稱。
當年在虎騎營欺壓過他的幾個世家子弟,被士兵從溫柔鄉里拖出來時,駭得屁滾尿流,個個蓬頭散發,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更有一個掙扎起身,鬼哭狼嚎地想衝出重圍,
結果卻是——
一劍穿心,血濺長空。
端木羽面無表情地收劍回鞘,臉上沾了鮮血,劍眉星目似染了
冰霜,當真像從地獄中走出來的修羅一般,眸光驀厲:
「再有違抗者,殺無赦!」
明容半夜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