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念念山河_第六章 兩位明家姑娘自是傳奇得不可言說
兩位明家姑娘自是傳奇得不可言說,那位飛翎將軍,知道箇中
隱情的人都道,他是懂得投新帝所好,「賣妻求榮」,也有人
說,這是新帝威逼利誘,堵人口實。
卻沒有人知道,與此同時,一身戎裝的少年,跪拜在淮南王面
前,咬牙切齒:
「奪妻之恨,屈迫之辱,不可不報!」
老謀深算的王爺摩挲著手中的鐵球,眸光變幻萬千,卻盯著少
年脖頸爆起的青筋,終是作出判斷,舒展了眉目,攙扶起少
年:
「老夫平生最敬少年英豪,有羽郎相助,如虎添翼。」
這一年,明容十五歲,況寧十七歲,端木羽二十歲。
內裡波濤洶湧的東穆皇朝,依舊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只是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個道理,誰人不明白?
(八)
明容與端木羽在宮中再次相遇時,恍如隔世。
她驀然想起,剛被迎娶入宮時,太后帶著表姐來到她的夕和宮,氣勢浩蕩地欲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那時心如死灰,滿腦子都是端木羽曾給她的允諾,哪還會計較那麼多?
卻是在緊要關頭,況寧及時趕到,朝服都還未脫下,便徑直走到她身前,扶起了她,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明雪,厲聲喝道:
「同為新婦,該反思的是為何留不住丈夫,而不是去母后跟前嚼舌根,莫非是嫌朕沒有將你的封號改成雀妃?同是一族的姐妹,又可曾對幼妹有過半點情意?」
一屋子前一刻還凶神惡煞的奴才,後一刻就在況寧的震懾下唯唯諾諾地撤了,太后臨走前拂袖冷笑:「兒大不由娘,皇兒如今真叫哀家刮目相看。」
「母后過獎,孩兒不過青出於藍。」況寧垂眸恭送,不慍不火。而明容的身體也終是撐不下,天旋地轉地倒在了況寧懷中,她
眼前發花,抓住況寧的衣領,積壓許久的情緒翻滾湧上,滿臉
是淚,哭得悽惶:
「你為何要悔婚?為何要騙我?你說要我做東穆最漂亮的新
娘,我好不容易才掙了條命回來……」
早知這般結局,倒不如死在十五歲那個生辰。
縱然他二十歲時,她十五歲;他二十五歲時,她十五歲;他此
後的人生繁花似錦,而她永遠停留在十五歲,再不能參與……也
好過現在得到希望後又被打下深淵的絕望,她漫漫的餘生幾乎
望不到底。
一片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是況寧緊緊抱住她,一聲聲喚著她,
喉嚨嘶啞,壓抑到極點的悲慟:「小麵糰,小麵糰……」對不
起,對不起……
她回首看向他,淚眼朦朧中,況寧的輪廓模糊而生動。
這個幼時嬉皮笑臉的小太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丰神
俊朗的少年帝王,雖然他自小愛逗她戲弄她,卻從不曾真正傷
害過她,甚至在她淪為棄婦時,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來迎娶
她,保全她及相府的顏面。
這世上,還會有幾人待她如此?
後花園裡,明容與端木羽遙遙相望,彷彿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咫尺之隔,卻已是天涯海角。「為什麼?」明容收回思緒,長睫輕顫,到底問出聲了。
端木羽是與淮南王一道進宮來商議軍情的,不料出了寶華殿,
竟在這巧遇上了獨自散心的明容。
相府一別,物是人非。
他按住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平靜:「還記得當年剛進相
府,我一夜未眠,天亮時和你說的話嗎?」
「我想當個大將軍。」漆黑的眼眸定定望著明容,「我沒騙
你,我在我娘墳前立過血誓,我終有一日要揚眉吐氣,堂堂正
正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風風光光做上端木家的主人。」
明容臉色蒼白:「這不是藉口,娶了我照樣能夠實現你的生平
夙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