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暖冬,終見黎明》阮青禾謝臨州_第八章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
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
我翻閱著併購案的檔案,助理在一旁低聲彙報。
“謝臨州還在那家孤兒院,匿名資助了十個孩子上學。”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知道了。”
我繼續批閱檔案,窗外雲海翻湧,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
我合上檔案,看向那片刺眼的光芒。
三年了,我終於能直視這樣的明亮而不想起地下室的白熾燈。
手機相簿裡還存著那張照片,十歲的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站在孤兒院門口。
謝臨州蹲在我身邊,笑著揉我的頭髮。
那時他的眼睛很乾淨。
我選中照片,指尖懸在刪除鍵上。
三秒後,輕輕按下。
“確定刪除此照片?”
“確定。”
畫面消失的瞬間,心裡某個角落輕輕鬆動了。
像拔掉一顆腐爛的牙齒。
空蕩,但不再疼痛。
“戚念那邊有訊息嗎?”我問助理。
她立刻調出平板:“按照您的安排,我們的人已經接近她三個月了。”
平板上是戚念和那個男人的親密照,男人是容家旁支一個不成器的子弟,最擅長玩弄女人。
“她上鉤了。”助理說。
“上週為他流產,大出血切除子宮,今天剛查出HIV陽性。”
我看著照片裡戚念幸福的笑臉。
她也曾這樣對謝臨州笑過。
我關掉平板:“讓她在VIP病房好好享受最後時光。”
“是。”
助理遲疑片刻:“謝臨州昨天去看了她。”
我挑眉。
“他用最後的人脈找了幾個道上的人,把她十個指甲…全拔了。”
我望向窗外的雲海。
這是他遲來的懺悔嗎?太晚了。
一個月後,戚念死在醫院。
死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渾身潰爛,沒有親人送終,沒有朋友弔唁。
我讓助理送去一個花圈。
卡片上只寫著一行字: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謝臨州在孤兒院聽到訊息時,正在教孩子們寫字。
他停頓了三秒。
然後繼續握著孩子的手,一筆一畫寫下:
“光明。”
飛機開始下降。
我看著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對助理說:
“通知基金會,下個月啟動新生計劃,幫助受虐女性整容、改名、開始新生活。”
“好的,容總。”
助理遞來一份名單:“這是第一批申請者。”
我翻開第一頁。
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出頭,眼睛裡有種熟悉的絕望。
像極了三年前鏡子裡的我。
我在審批欄簽下名字,筆跡從容有力。
飛機落地時,我第一個走出艙門,高跟鞋踩在舷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媒體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微笑著走下臺階,從容不迫。
記者大聲提問:
“容副總裁,這次併購成功後,容氏是否已經成為業內龍頭?”
“青禾基金會下一步有什麼計劃?”
“您對女性創業有什麼建議?”
我一一應答,目光掃過人群。
我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去。
風揚起我的長髮和衣角。
阮青禾死在那個絕望的夜晚。
而容青禾的人生,才剛剛迎風而起。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