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暖冬,終見黎明》阮青禾謝臨州_第五章 謝臨州在我身後嘶喊
謝臨州在我身後嘶喊,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追我。
按著他的保鏢眼神一厲,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腿窩。
謝臨州痛哼一聲,再次狼狽地跪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被帶走。
我被父親小心地扶進一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車子駛離這棟囚禁我兩個月的地獄別墅。
在容家臨時的駐地,一間安靜溫暖的房間裡,我裹著柔軟的毯子,精神依舊有些恍惚。
容父就坐在我對面,不過短短半小時,他的手下已經將厚厚一沓資料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先生,查清楚了,這是謝臨州和戚唸的所有資料,還有…”手下頓了頓。
“酒店那晚的完整監控備份,以及小姐這兩個月的醫療記錄和地下室的部分影像資料。”
容父面無表情地翻看著,越是翻看,周身的氣壓就越低。
與此同時,跪在別墅冰冷地面的謝臨州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他艱難地用被反剪的手摸出手機接聽。
“謝總,不好了!宏遠、啟明…我們所有的合作方,剛剛全部單方面宣佈終止合作!”
“謝總!銀行剛才來電,要求我們在24小時內償還下季度所有貸款!”
“謝總,公司的股票…崩盤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如同催命符。
謝臨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在半小時內,土崩瓦解。
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結束通話那些催命電話,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遍又一遍,聽筒裡傳來的只有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別墅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和癱軟在地嚶嚶哭泣的戚念。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這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失去了什麼。
他望著我離開的方向,眼神空洞,對著空氣喃喃低語,聲音裡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青禾,我錯了…”
我站在二樓書房的窗邊,厚重的絲絨窗簾半掩著我的身影。
父親坐在身後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財經報紙。
頭版頭條正是謝氏集團宣告破產清算的訊息。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撐得久一點。”父親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鐵藝大門外,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幾個探頭探腦的記者,更多的是面目猙獰的男人們。他們是謝臨州的債主。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試圖靠近,立刻被那些人圍住。
車門開啟,謝臨州下來了。
我幾乎認不出他,曾經一絲不苟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帶歪斜,頭髮凌亂。
他被那些男人推搡著,包圍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狼狽。
他艱難地撥開人群,衝到緊閉的大門前,朝著主樓的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青禾…青禾你出來見我!”他的聲音嘶啞。
“我知道錯了!你聽我解釋!”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麻木。
父親連頭都沒抬,只對著守在門口的保鏢淡淡吩咐了一句:“讓他跪著。”
天空開始落下雨點,很快就連成了滂沱大雨。
謝臨州就那樣跪在雨裡,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澆透。
他一遍遍地喊著我的名字,聲音從最初的急切到後來的哀求,最後只剩下無力的哽咽。
我始終站在窗簾後面,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曾經將我尊嚴踩在腳下的男人,如今卑微如塵泥。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在雨中漸漸佝僂。
看著他最終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泥水裡,一動不動。
雨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時,保鏢才出去把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後來我知道,他高燒昏迷,被送進了一家條件簡陋的私立醫院。
父親給他安排了病房,門口守著容家的人。
他醒來後,守在病房外的保鏢丟給他一個平板。
裡面,是我這段時間接受心理治療的影像片段。
影片裡的我,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