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州把我從孤兒院領養出來,養了十年。
他教我禮儀,帶我見世面,把我變成了能完美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直到我們新婚夜,他親手給我下藥,將我放上談判桌。
“王總,影片就在這拍,拍完把念念的那些照片的底片,全部銷燬。”
“為了個戚念,謝少真是豁得出去,連自己一手養大的寶貝都能送人?”
“念念乾淨,不能被這種事毀了。”
“青禾…她是我養大的,理應為我解決最棘手的麻煩。”
原來他十年的照顧不是愛,而是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我換取利益。
劇痛貫穿身體時,我瘋狂嘶喊著他的名字。
他一步未動。
拿著換回戚唸的裸照底片,轉身離開。
我忍著劇痛扯下頸間從不離身的玉牌砸碎,割開手腕。
謝臨州,你大概忘了,我的親生父母馬上就要回國了。
手腕的劇痛讓我清醒。
我躺在冰冷的地毯上,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染紅了一片,碎玉還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意識模糊間,聽到清潔工的尖叫,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
再睜眼,是醫院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衝進鼻腔,我猛地想起昨晚的一切,那個男人的手,謝臨州冰冷的眼神…
噁心感翻湧上來,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針頭,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病人醒了,快按住她!”護士驚呼著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像一條離水的魚。
“別動,你在輸液!”
“放開我!”我的聲音嘶啞難聽。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謝臨州站在那裡,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顯示他一夜未眠。
他看著我被護士按住的狼狽樣子,眉頭緊鎖。
“阮青禾,你鬧夠了沒有?”他聲音冰冷。
護士被他懾人的氣場嚇到,鬆開了我。
“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謝家的醜事?你非要搞得這麼難堪?”
他幾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
“醫生,”他轉向一旁的醫生,語氣不容置疑。
“我太太情緒不穩定,有重度憂鬱症和自殘傾向,給她用鎮靜劑。”
醫生有些猶豫。
“立刻!”謝臨州命令道。
冰冷的針劑刺入皮膚。我感覺到力氣在一點點流失。
在他轉身欲走時,我用盡最後力氣,抓住他的衣袖。
手腕的傷口因為用力又滲出血,染紅了他的白襯衫袖口。
我仰頭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謝臨州…”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忘了當年在我爸媽面前…你是怎麼發誓,會照顧我的嗎?”
他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他用力甩開我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冷笑:“我現在就是在照顧你,替你收拾爛攤子!”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視訊通話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柔和下來,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念念…”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聽不到戚念說了什麼,只聽到他耐心地哄著:
“別怕,沒事了。”
“狗仔?我會處理,不會讓他們亂寫。”
“乖,別哭,我心疼。”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他結束通話電話,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他走回床邊,拿起我的手機,塞進我無力手裡。
“發條微博。”他命令道。
“就說昨晚是我們新婚夜的夫妻情趣,玩過火才進了醫院。”
我手指僵硬,動彈不得。
他俯下身,靠近我,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邊,曾經讓我迷戀的溫度,此刻只讓我覺得冰冷。
“青禾,”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疲憊和無奈。
“你忍一忍不行嗎?”
“只是讓你陪王總一次,就能拿回念念那些讓她做噩夢的照片,這很划算。”
“你有什麼不願意的?就當是為了我不行嗎?”
“念念跟你不一樣,她無父無母,你什麼都有,父母,還有我,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她?”
我閉上眼,滾燙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原來在他眼裡,我十年的愛,我承受的屈辱,都比不上戚念一滴眼淚。
心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塊,痛得無法呼吸。
他見我流淚,似乎鬆了口氣,他拿起我的手指,用指紋解鎖了手機。
他熟練地開啟微博,編輯,傳送。
做完這一切,他看也沒看我一眼,轉身離開。
“看好太太。”他對門口的保鏢吩咐。
病房門在我眼前關上。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心口那片空洞,在呼嘯著灌進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