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哥哥_第八章 他猶豫着把手從牢房欄杆中間伸進去

他猶豫著把手從牢房欄杆中間伸進去,手指略微有些顫抖地探到鄧全面前,想探一探他的鼻息——

他想看看鄧全死透了沒,若是沒死透,他該再把那杯鴆酒給鄧全灌下去,讓他死個徹底。

可是手指將將要探到鄧全鼻間時,他卻突然又收了回來,將整隻手緊緊握成了拳。

又過了很久,他把手收回來了。

他拿起一旁的鴆酒,把酒倒在牢房裡的草垛上,自言自語:「為君者不該婦人之仁,所以朕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不會留任何能威脅到朕的東西。」

他說:「鄧全,這十八年是你看著朕過來的。」

「鄧全,朕唯一一次婦人之仁。」他喉結上下動了動,然後把酒杯放回托盤裡,又自嘲道,「罷了,也不算婦人之仁,你撞成這樣也該死透了。」

牢房外守著的獄卒聽見撞牆的動靜,悄悄走了過來。

他一走過來就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站在牢房前,嘴中細碎呢喃著些模糊不清的話。

他不敢上前去打擾,更不知道溫懷璧喃喃著說了什麼。

只有溫懷璧自己知道,他方才含混不清地喚了鄧全這十八年來第一聲「哥哥」。

他習武,向來耳力過人,知曉獄卒正守在他身後。

過了很久,他才扭頭衝著獄卒道:「拖去亂葬崗餵狗罷。」

是死是活,都是你鄧全的造化了。

許是現在就撞死了,許是被狗啃死了,誰又能說得準?

那獄卒應聲,招呼了幾個人來抬鄧全。

溫懷璧沒再多看一眼,走出了尚方司。

外面天已經黑了。

他看宮中燈火明暗,慢慢走了一路,忽覺人世燈火沒有一盞在等他。

其實於他來說,或許也無所謂。

晃晃悠悠走到澤君殿時,他突然瞥見自己殿中的燈火是亮著的。

程吉見他回來了,連忙走上來道:「陛下,您先前沒吩咐將娘娘安置在哪,奴婢就把她先安置在正殿了,您方才醒,先別進去見血沾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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