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哥哥_第六章 溫懷璧皺眉
溫懷璧皺眉,見宮人們都等著他的首肯,於是點點頭:「按太后說的辦。」
太后又看向李承昀:「承歡到底是宮中妃嬪,擅自離宮不合規矩。」
她對溫懷璧道:「陛下身子也剛好,不若早些與姜貴妃一起回澤君殿休養,哀家處理內廷之事習慣了,就做主把李婕妤關進永安宮裡反省,如何?」
太后這樣明顯地打圓場,在場誰都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姜虞順著她出聲道:「陛下,臣妾也是這麼想的。」
溫懷璧頷首:「如此,便辛苦母后了。」
太后語氣慈愛:「罷了,快回去吧。」
說著,她又看向殿中其餘的妃嬪:「都散了吧,各回各宮去。」
溫懷璧叫人把姜虞給抬走了,然後看了李承昀一眼,也跟著姜虞一道走了。
他走遠後,長德殿裡其餘的妃嬪們也一鬨而散。
殿中一時間只剩下了太后、李承昀,和已經昏迷過去的李承歡。
李承昀看都沒看李承歡一眼,目光落在姜虞落在木凳上的血跡上,冷聲道:「別碰她。」
太后皺眉:「你還念著她?」
李承昀沒說話,手指蹭了蹭腰間佩刀,轉身走了。
無人瞧見他眸底的濃郁殺意。
太后眯眼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李承歡:「把她給哀家關進永安宮去!」
她極少這樣說話,身邊的婢女知道她是動了怒,走上前來替她按摩:「娘娘,覓荷還在咱們宮裡藏著呢。」
太后沉默一會兒,語氣才又平緩下來:「殺了。」
婢女應聲,然後喚來幾個粗使下人把李承歡抬走了。
西十所離永安宮和澤君殿都算不得太遠。
快到澤君殿的時候,溫懷璧突然看著姜虞開口道:「姜貴妃。」
姜虞被搖搖晃晃抬著,隔了很久才虛弱應聲:「陛……陛下有什麼吩咐?」
溫懷璧垂眸看她:「信了?」
姜虞硬著頭皮辯解:「不能怪我,這麼扯的事情你跟別人說,別人也不會信的。我以前和你又不熟,我就知道皇帝寬厚溫和,哪知道皇帝背地裡是這樣的,鬼才認得出來。」
溫懷璧冷笑一聲:「哪樣?」
姜虞厚著臉皮轉移話題:「住澤君殿是怕太后再對我……對臣妾動手?」
溫懷璧皮笑肉不笑:「不然呢?」
姜虞嘟囔道:「那我現在知道太后為什麼要鄧全殺我了,她應該是知道我和你有關係,所以想殺了我絕後患。」
她想到太后的那些手段,又想起鸞鈴之禍,後背微微有些發涼:「那你說他們後面還會做什麼?」
溫懷璧張口剛想和她分析,突然又轉了口:「前朝之事你不必問,朕既然答應過你護你平安,就不會讓你涉險。」
姜虞撇撇嘴,閉上眼小聲嘟囔:「嘁,你以為我想被捲進來?」
溫懷璧看了她一眼,然後招呼程吉:「去太醫院給她尋個可信的醫女。」
程吉應聲:「可陛下,需要提防著太后那邊?」
溫懷璧點頭,張了張嘴還想叮囑什麼,最後又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於是揮手遣走他:「去辦。」
程吉走後,他看著抬姜虞的宮人們,想了想又道:「朕還有事,你們好生照顧姜貴妃。」
說罷,他也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漫無目的繞了兩圈以後,他最終還是去了尚方司。
尚方司裡不見光,常年陰冷又潮溼,走廊裡點著橙紅色的燈燭,空氣裡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臭味,兩側的監牢裡都是渾身破爛的宮人或妃嬪,時不時會發出淒厲的尖叫。
溫懷璧屏退了下人,獨自走到走廊最盡頭的監牢外。
這裡相較外面要安靜許多,關的也是地位高些的人,鄧全就被關在裡面。
外面有個獄卒端著毒酒遞給他:「鄧公公,您往日也是個體面人,飲了這鴆酒也算能死得體面。」
鄧全沒搭理那人,他瞥見溫懷璧,然後蹲下身行了個叩首大禮:「陛下。」
話音方落,那捧著毒酒的獄卒也轉過頭來,慌亂跪下道:「陛……陛……陛……陛下!」
溫懷璧道:「下去吧。」
那獄卒連忙退下了,連毒酒托盤都放在原地沒顧上拿。
溫懷璧蹲下身拿起那杯鴆酒,把玩著那隻小小的銅質杯盞:「飲鴆?」
鄧全答非所問,笑道:「奴婢以為您不會來。」
溫懷璧也笑:「十八年情誼,該來。」
鄧全垂下眼不說話了。
溫懷璧隔著牢房的柵欄瞧他:「落秋從刑室消失之前,朕沒想過連你也是不可信的。」
「是,所以從那以後,陛下做什麼事情都沒再叫奴婢知道過。」鄧全點點頭,卻又笑了,「說來也荒謬,陛下分明可以直接殺了奴婢,但卻保了奴婢一命,還讓奴婢坐著大太監的位置,僅僅不過是繼續利用奴婢的嘴給太后傳您想要她知道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