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哥哥_第三章 第二日
第二日,溫懷璧再去刑室,裡面卻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地血跡。
畫面到這裡就戛然而止。
姜虞緊緊咬著下唇,過了半天才道:「她還說,她叫落秋。」
話音方落,殿中突然傳來「咔嗒咔嗒」的聲響。
她循聲望去,就見是太后不小心拽斷了手裡的佛珠串子,一顆顆圓滾滾的佛珠掉在地上滾來滾去。
溫懷璧也循聲看過去:「巧了,澤君殿前些年走丟了個宮女,也叫落秋。」
太后皺著眉頭:「澤君殿走丟的宮女如何會出現在永安宮?」
溫懷璧垂眼:「朕記得落秋還是母后指來澤君殿照顧朕的,母后可有印象?」
太后使喚下人來把掉在地上的佛珠撿走了:「長德殿宮人多,哀家年紀大了,倒是忘了。」
「一個下人罷了,丟了就丟了,許是發了瘋自己走進永安宮裡的。」她語氣關切,「你剛剛醒,不必操心這些瑣事,哀家來處理就是了。」
溫懷璧道:「落秋不是尋常下人,她幾次三番意欲行刺朕,朕留她下來不過是為了尋個合適的時機審問罷了。」
太后急切問:「當真?」
溫懷璧點點頭:「朕要審問她之前,她不見了,後來朕搜她屋子,瞧見裡面有許多毒藥。」
太后好像很生氣,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竟有此事?!」
溫懷璧裝模作樣嘆了口氣:「朕也一直在找她,怕她是朝中那些狗膽包天的佞臣的人,怕她就藏在宮裡哪個角落,哪天突然出來害朕。」
他這一大串話半真半假提到落秋的細作身份,又半個字不提落秋是太后的細作,只一個勁語焉不詳地搬出朝中孽臣混淆視聽。
太后的眼睛危險地眯了眯,半晌才道:「倒是母后老糊塗了,竟疏忽了內廷宮人的篩查。」
溫懷璧滿眼笑意回望她:「母后不必自責,若那死者真是落秋,也算是除了個隱患,姜美人倒算是無意之間撥亂反正了。」
他扭頭吩咐下人:「把死者的屍身抬過來,朕親自認人。」
太后皺眉:「你剛醒不久,莫要沾晦氣!」
溫懷璧搖頭:「無事。」
下人們不敢違背皇帝的旨意,很快就去永安宮把死者的屍體扛了過來。
瘋女人渾身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整個人僵硬得像個硬邦邦的人肉棍子,臉上全是血和新傷舊疤。
溫懷璧裝模作樣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的確是落秋。」
他踱步到姜虞身側:「如此,姜美人殺她反倒立了大功,你想要什麼賞賜?」
姜虞見他看她,連忙垂眼不與他對視,整個人半死不活的。
溫懷璧蹲下身,附耳過去,假裝要聽她許願。
姜虞大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聲音輕得像蚊子:「疼……陛下給臣妾……叫個太醫……」
溫懷璧:「……」不愧是你。
其實他剛才就想給她叫太醫,但他看見劉太醫在長德殿裡。
他若張口給她叫太醫,太后必會叫劉太醫去給她醫治,原本太后就存了心要殺姜虞,即使他現在醒了,太后也難免對姜虞還有殺心。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心劉太醫給姜虞治傷,但劉太醫就站在這兒,他與太后之間還沒有到撕破臉皮的地步,所以沒理由繞過劉太醫再讓人去太醫院找別的太醫。
他垂目看了她半晌,然後用周圍人都聽得見的聲音驚訝道:「原來姜美人對朕一往情深,竟想要與朕夜夜……」
說著,他頓了頓,餘光瞥見了一旁表情扭曲的李承歡。
他突然轉口道:「既然這樣,朕就成全了愛妃,升愛妃位分為貴妃,往後搬來澤君殿與朕同住,可好?」
姜虞:?
她眼皮子狂跳:「你……」
話音未落,太后直接打斷道:「陛下!歷朝歷代還沒有妃子與皇帝同住澤君殿的規矩!」
她站起身來怒斥:「你寵誰愛誰哀家都不管,但姜美人不過是個小小美人,父親是從四品小官,如今與帝王同住,又連躍數級,接連打破老祖宗定下的兩個規矩,你不怕被人詬病嗎?!」
溫懷璧無所謂道:「姜美人殺了意欲刺殺朕的細作,是朕與大鄴的恩人。」
他抬頭看著太后的眼睛,一字一頓笑道:「至於規矩,母后不必擔心,朕就是這大鄴的規矩。」
太后一哽。
溫懷璧轉臉看向李承歡,故意道:「表妹這些日子想來也辛苦得很,朕就賞你黃金百兩,如何?」
李承歡臉色更難看了,她手指掐著掌心,猶豫許久才道:「陛下,那藥不是姜美人下的!」
憑什麼姜虞能升貴妃,她就只能拿一點破錢?
溫懷璧唇角勾起:「何出此言?」
李承歡一咬牙,直接道:「那藥是臣妾下的,臣妾知道落秋就是先前想刺殺陛下的人,總想著要分憂,昨日去永安宮正巧……正巧看見她,臣妾就做主殺了她給陛下分憂!」
溫懷璧點點頭:「所以表妹習慣隨身帶砒霜?」
李承歡噎了一下,然後瞥著姜虞,轉移話題:「陛下您看,臣妾就和您說過她的話不可信,她一見有賞賜就冒認!」
溫懷璧垂眸,似乎是思忖了一會兒才又道:「可有證據證明是你殺的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