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哥哥_第五章 又是幾板子下去
又是幾板子下去,李承歡咬破了嘴巴,尖叫中順便咳了口血出來。
太后坐在主殿前看著,到二十幾板子的時候才闔目慢聲道:「罷了,帶去尚方司打吧,哀家乏了。」
話音方落,殿外突然有人高聲通傳:「護國將軍求見——」
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李承昀一進長德殿就看見奄奄一息趴在那裡的姜虞,於是抬步就要往她那裡走。
還沒動呢,身後就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尖叫:「哥,救我!!」
李承昀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長德殿前院的另一側,就見李承歡後背血肉模糊,嘴角也是血,臉上全是淚,正被幾個宮人按著打。
而李承歡身邊不遠處站著個身量頎長的男人,赫然是昏迷許久的溫懷璧!
李承昀垂眸,衝著他微微屈身行了個禮:「陛下。」
溫懷璧走到他身邊,假裝無意地把姜虞擋在自己身後,伸手虛扶他:「免禮吧,李大人訊息靈通,朕這才剛醒沒多久,大人就進宮來了。」
李承昀意味不明地勾勾唇。
溫懷璧收回手,也笑道:「不過此處是內廷,李大人一個外男在這裡也不大方便,朕如今正處理家務事,李大人不如迴避片刻?」
李承昀瞥了李承歡一眼,聲音發冷:「李婕妤亦是臣的妹妹。」
溫懷璧轉了轉手上扳指:「哦?李大人這是要幫朕料理家務事?」
李承昀垂眼:「臣不敢。」
溫懷璧倒也不計較,招手把程吉叫過來:「把方才的事情講給李大人聽。」
程吉覺得空氣裡都能嗅到火藥味,他吞吞口水,然後梗著脖子一五一十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承昀聽他說完,又看了李承歡一眼,眼裡冷冰冰。
李承歡向來對自己這個哥哥又依戀又害怕,見他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自己,脖子一縮,抖著聲音哭道:「哥哥,我知道錯了,你要救我,嗚……啊——!」
正說著,又是一板子打下去。
李承昀目光又不著痕跡地挪到姜虞身上,但姜虞被溫懷璧擋在身後。
溫懷璧見狀,又狀似無意地點了程吉一句:「你沒說完。」
程吉眼睛轉了轉,半晌才道:「對,還有姜貴妃,姜貴妃被冤枉捱了板子,不過被晉了貴妃,與陛下同住澤君殿!」
李承昀伸手摸了摸佩刀的刀鞘。
溫懷璧蹭著手上扳指,微微側過身,露出姜虞的小半張臉,回首含笑問她:「姜貴妃,是不是這麼回事?」
姜虞:「……」是你個頭。
她閉著眼裝死,眼皮子猛跳,快跳出火星子了。
溫懷璧半天沒聽見她說話,於是伸手摸了一把她的眼皮子,手指又探到她鼻子前面:「這板子打得狠,姜貴妃莫不是……罷了,那就按貴妃之禮厚葬吧。」
說到這裡,他眉頭突然皺了皺,覺得自己大腿上傳來一陣刺痛。
他垂眼,正對上姜虞的眼睛,再往下看,就見她的手順進了他的龍袍下襬,在他腿上狠狠擰了一下。
她皮笑肉不笑:「陛下說的什麼話,臣妾好著呢。」
溫懷璧也衝她笑,衣袍遮掩間,他伸手用力地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原來貴妃還有氣,既如此,朕往後絕不虧待了愛妃,不辜負愛妃一片情深。」
他把「虧待」二字咬得格外重。
李承昀眼神冰涼冰涼:「既然是家務事,臣自當自己處理,不勞陛下費心。」
溫懷璧轉過頭去,又把姜虞結結實實擋在了身後:「是朕的家務事,還是李大人的?」
他目光瞥向李承歡,就見李承歡滿臉淚,被打得奄奄一息,連掙扎的力氣都弱了。
宮人們被李大將軍和皇帝看得也是戰戰兢兢,硬著頭皮繼續打板子。
李承昀垂眸遮住眼中翻湧的戾氣,走到宮人身邊,掐著宮人的手腕,叫宮人們一個拿不住板子,鬆了手。
「李承歡是李家嫡女,行事不周,是家中管教不力。」他聲音冷冷的,聽起來對這個妹妹沒什麼太多感情,又喚了兩個隨從來,「臣自當把她帶回去好好管教,折斷了腿,讓她無法再出來作亂。」
隨從們硬著頭皮把李承歡扛起來,要走。
李承昀看了溫懷璧一眼:「臣告退。」
溫懷璧看著李承昀的隨從把李承歡扛走,也沒攔,懶懶散散笑:「李大人,這大鄴宮你想讓誰進來就讓誰進來,想帶誰走就帶誰走……」
放暗衛跟著姜虞回內廷禁宮,現在又要把李承歡帶走,嘖。
他轉了轉扳指,嘴角彎著抹淡笑,眼神是涼的:「要不這皇帝,你來做?」
長德殿裡的妃嬪下人們聞言,直接「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大家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恨不得自己能夠當個透明人。
李承昀步子一頓,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溫懷璧,沒說話。
空氣裡好像有根無形的弦,那根弦現在繃得緊緊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拉斷了。
姜虞背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她見殿裡沒人說話,大家也都僵持著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吞了吞嘴裡帶著血腥味的唾沫,準備再忍一會兒,但腦子裡又是嗡嗡嗡響個不停。
半晌,她咬了咬下唇,拉了一下溫懷璧的衣角:「陛下,可否給臣妾喚個醫女?」
在殿前的太后見狀,趕緊走過來打圓場:「你們都愣著做什麼,難不成要讓姜貴妃疼死在這裡?還不快把姜貴妃抬回去,喚個醫女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