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錯_第7章 他看上去快哭了
」
他看上去快哭了。
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沒有喜歡的人,但我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
說著,我屈膝跪了下來。
蕭胤忙要將我扶起,可我堅持叩首。
「陛下新帝登基,應當有新氣象。」
「臣女所求兩件事。」
「第一,廢去此前科考試題,重新擬定科考內容。」
「第二,請陛下允許臣女以女子之身,參與此次科考。」
蕭胤允了。
重定考題,裴燼就不可能靠前世的記憶來拿到名次。
我能以女子之身參加科考,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前世,裴燼剛當皇帝時,有許多朝政處理不好。
一開始都是與我商量,共同決策。
後來他漸漸得心應手,便說不忍我操勞,不再讓我插手。
可這天下有男有女。
且女子才能延續新生命。
為何在朝堂之上,從來都聽不見女子的聲音?
哪怕貴為皇后,也不得干涉內政?
我從未想過要壓住帝王的風頭。
我只是想,這世間,這朝堂,這天下……
也能聽聽女人的聲音。
也能尊重我們女子所思所想所為。
允女子參與科考並非易事,蕭胤沒有當場答應我。
新帝登基,我本不該在這時為難他。
可是一寸光陰一寸金。
我不想一等再等,一拖再拖。
聽父親說,朝堂因為這事爆發了劇烈地爭吵。
最後在父親的幫助下,蕭胤還是力排眾議,下了明旨。
那一晚,父親摸摸我的頭。
「為父一直遺憾。」
「我的清漪如此聰慧,若是男兒身,將來成就或許還在父親之上。」
「倒是我狹隘了。」
「女子中也不乏人才,為父不該拘泥於性別。」
「男女同堂論政,才是真正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
不過他面色憂慮:「陛下特許,你未經前面兩輪考試,直接參加會試,你定要有所成績。」
「如此,才能為後來的女子鋪路!」
因為先帝薨逝,新帝登基,今次的會試推遲了一個月。
蕭胤准許我一同參加科考的旨意一齣,所有赴考的舉子都議論紛紛。
「一個女人來湊什麼熱鬧!」
「她能讀幾本書,平日裡被那些閨閣小姐捧幾句,真當自己是文曲星轉世了?」
「仗著自己對陛下有救命之恩,就這般胡鬧。」
「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就行,難道她將來還想入朝為官,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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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我無心聽這些流言,只抓緊最後的時間備考。
為了避嫌,父親、甚至他的門生故舊,都沒有參與到此次科考的命題中。
會試出榜那日,人流攢動。
春桃慫恿我:「小姐,咱們也去看榜吧。」
「如此才有氛圍嘛!」
裴燼看到丞相府的馬車,快步迎上來。
他近來過得應該不好。
身上穿的還是上次那件衣袍,添了更多的油汙,袖口和下襬也磨破了。
這衣裳有些厚,如今天氣漸熱,已經不合適了。
大約是沒有錢換新衫。
他眼底有纏綿的愛意,語氣卻帶著輕視和質問。
「清漪,是你讓他換了考題嗎?」
「以為這樣就能難倒我?」
「可惜我照樣發揮出色,三甲之內必有我名。」
「你在女子中,的確算有才華。」
「可與這麼多男子同臺競技,你並無優勢。」
「你已經是丞相之女,陛下表妹。身份如此尊貴,何必還來折騰這些?」
春桃叉著腰:「哪來的窮書生,竟質疑起我家小姐來了?」
「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什麼身份!」
「竟敢攔在丞相府的馬車前說三道四,真當自己是盤菜呢?」
「本姑娘賞你一頓藤條炒肉吃!」
說罷她拿起藤條,朝著裴燼一頓抽。
裴燼被抽得東躲西藏。
唯一一件像樣的衣裳,也刮破多處,棉絮亂飛。
裴燼氣急,指著春桃:「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我身份?」
「你什麼身份?」春桃叉腰,「是皇親國戚還是當朝狀元?」
「我告訴你,陛下見了我,都要叫我一聲春桃姐姐,我抽你兩下怎麼了?」
爭吵中,一陣鑼鼓聲響起。
放榜的人到了。
春桃顧不上吵架,扔了鞭子,泥鰍一樣鑽進人群裡:「小姐,奴婢去幫你看榜。」
小小的她很快被淹沒在人群裡。
但小小的她很快又高高跳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裡朝我大吼。
「中了!」
「小姐您是第一名,是會元!」
「太好了,您是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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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
裴燼還沒有擠到榜前,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再也顧不上禮儀,埋頭往前擠。
總算擠進去。
我見他從前往後看,又從後往前看了許多回。
或許是因為將我定為會元太過出格,禮部的人還一同張貼了我應試的答卷。
那些男舉子本來頗有異議,看過答卷後都垂頭喪氣,緘口不言。
也有那些豁達的,當即便來與我拱手。
「沈小姐,不才剛看了您的答卷,沈小姐??懷天下,眼光獨到,我心服口服!」
也有不少相熟的夫人小姐來陪家人一同看榜,眼下都拉著我的手百感交集,說著恭喜。
待應付完這些人,看榜的舉子已經基本散去。
下雨了,裴燼失魂落魄地走著,嘴裡喃喃自語。
馬車經過他身側時,春桃挑起簾子嗤笑他。
「剛才還大言不慚說要中前三甲。」
「結果現在都沒上榜,連個貢士都不是,啊呸!」
「回家好好讀書吧你,你離我家小姐,也就差一萬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