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錯_第6章 你會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
「你會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你為了讓我心安，還說要立我們的孩子……」
裴燼厲聲打斷：「王昭蓉，閉嘴！」
他將王昭蓉頭上的簪子拔下放回攤位，大力拽著她穿過紛紛擾擾的人流。
融雪的路面很滑。
王昭蓉險些摔了一跤，腳很明顯扭到了。
可他像是沒看見般，拽著她腳步不減。
穿出人流後，裴燼一抬眼便看到了我。
他眼底閃過欣喜，立馬鬆開王昭蓉的手，快步走過來，柔聲喚我。
「清漪……」
「她孤身北上，身無分文，我總不能叫她流落街頭。」
「我雖與她住一個院子裡，但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我並未碰她。」
我坐在馬車上，隔著窗朝他笑笑。
「你倒讓我想起從前。」
那年我二十四歲生辰，設了宮宴。
合宮的姐妹們都來慶祝。
宮女上菜時，不小心滴了幾滴熱湯在王昭蓉衣袖上。
她當時起身告罪去換衣物。
不一會兒裴燼也說要去更衣。
小半個時辰，兩人才先後回席。
王昭蓉面色酡紅，眼神迷離。
裴燼則一臉饜足。
如今想來……
「那會兒，你們兩個是共赴巫山了，是嗎？」
「因為晚上不能陪她，所以白日里好好彌補她。」
「那一夜你在我那兒表現草草，因為白日里已經吃飽了。」
我頓了頓。
「不過你平時表現也不怎麼樣。」
裴燼臉色瞬間漲紅。
「清漪，別說氣話，從前你總誇我……」
「你那時聽到的有幾句是真話？」我譏誚道，「如今你成了普通人，還分不清奉承和現實嗎？」
他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下顎線緊緊繃著。
良久，他道。
「對不起。」
「從前都是我的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他那雙烏色眼珠裡，愛意和渴望交織翻騰，「這一次，我定不會再負你！」
11
我還未回應他。
激烈的鑼鼓聲突然響了起來。
一身素服的「詔使」身騎快馬，將先帝薨逝、新帝登基的詔書貼在布欄上。
昭告天下。
百姓們紛紛圍過來，在看到詔書內容後，又齊齊拜倒。
山呼萬歲。
便在這時，陰沉多日的京都，烏雲突然散去。
金色的太陽普照大地。
覆蓋京都一整個冬日的厚厚積雪開始消融。
百姓們議論紛紛。
「新帝一登基，太陽就出來了。」
「可見他是老天爺認可的好皇帝。」
……
百姓們齊齊磕頭，心意更誠。
唯有裴燼，如被厲鬼附身，臉色煞白。
他烏色的瞳孔裡寫滿震驚：「怎麼會？」
「陛下不是應該活到三年後……」
「蕭胤怎麼可能那麼快就……」
我面若寒霜：「表哥如今是陛下，你直呼其名，是想死嗎？」
「他是父親精心栽培多年，按照帝王品行培養長大的人。」
「而你，只是個冒牌貨。」
「你需要花三年才能做到的事，他就是可以很輕易做到。」
「如今，你認清你們之間的差距了嗎？」
裴燼長長的睫毛不住發顫。
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再捏，仰著頭問我：「所以，你會嫁給他。」
「你會當他的皇后，是嗎？」
我淺笑。
頭上價值千金的羊脂白玉簪，襯得我膚色潔白如雪。
「若有那天，你記得跪下來，向我這個皇后磕頭問安。」
表哥初登帝位，事務繁多。
但這日，他召我入宮，與我在御花園相見。
他給了許多魚食。
「你從前說，喜歡這裡的錦鯉。」
「以後它們就是你的了。」
我撒下一把魚食，魚兒們爭相鬨搶。
假山後的臘梅還未凋謝。
被陽光一烘，暗香浮動。
表哥懶懶地靠在涼亭柱子上，絲毫沒有帝王的尊嚴，似是閒話家常。
「清漪，他們都在提立後一事。」
「你……」這一瞬他的呼吸有些凝滯，似乎攢了些勇氣才說出剩餘的話，「你要不要當我的皇后？」
他語速快極了。
「我也沒有其他想娶的人。」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將舅父視為父親，我要是敢輕慢你，舅父第一個不會放過我。」
「你知道我很多糗事，往後我要是背叛你，對你不好，你便將那些事全抖落出來，讓我這個帝王威信全無。」
「我再給你一道旨意，如果哪天你想和離，便拿著這旨意出宮去，我不會阻攔你……」
風吹落臘梅花瓣，飄落在他頭頂。
他的語氣漸漸沉了。
「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我沒熬過那場毒，快死的時候有個鬼附身於我。」
「他答應我會一生一世對你好，對舅父好，最後卻害你傷心，讓你短壽。」
「我醒來後很後悔，我不放心將你交給這世上任何一個人。」他凝視著我，眼底全是失而復得的慶幸，「想來想去，這世上也唯有皇后之位，能配得上你。」
「我不想直接下旨，還是想先來徵求你的同意。」
他從衣袖中摸出皇后的鳳璽：「清漪，你願意嫁給我嗎？」
12
風輕輕拂過臘梅枝條。
池塘裡的錦鯉還在自在游弋。
我深吸一口氣：「對不起，表哥。」
「我還不想嫁給你。」
我近來突然醒悟。
從很早很早的時候，他應該就心儀我了。
嫁給他應當會比嫁給裴燼要好許多。
可重活一世，難道我就只是要挑個更好的男人嫁了嗎？
我還有更多想做的事。
表哥臉上露出巨大的失望和落寞，不過很快又尬笑。
他緊張地搓著手來掩飾。
「沒事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
」
「那……那你想嫁給誰，你告訴我，我……我給你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