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錯_第5章 可我

可我，

怎會讓他如願！

這幾日，父親和表哥都極為忙碌。

這天深夜，表哥寢房仍然燈火通明。

兩人還在商談大事。

我端著茶水點心，猶豫著要不要叩門。

廊下燈火招搖，將我的影子映到了門上。

表哥揚聲：「夜裡風涼，站門外做什麼，快些進來吧！」

我推門而入。

父親慈愛地看我一眼，沒有再議論前事。

表哥道：「舅父，我們是一家人，任何事都不必瞞著她。」

「她如今也十六了。」他變成了正經的大人模樣：「經歷風雨方知險惡，才能長大！」

父親深深瞧著我：「殿下說的是。」

還是為下毒一事。

近來他們查到了更多的證據，可陛下那邊卻遲遲不表態。

繼續深查。

便知曉麗貴妃也只是一柄刀，真正的執刃者是誰，不言而喻。

表哥今年二十，在朝中威望很高。

陛下四十有三，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極為寵愛麗貴妃八歲的幼子。

子壯父弱。

陛下心裡在想什麼，我也能猜到幾分。

我沉下聲，緩緩道：「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我看向表哥，重生後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銳利：「父慈才子孝……」

9

父親臉色大變，忙上前要捂我的嘴。

「莫要胡說。」

表哥卻出聲制止：「我們是一家人，說話哪有那麼多規矩。」

他的目光緩緩在我身上流轉，唇角噙著淺笑。

「清漪當真是長大了。」

「我此前還怕自己走了，你今後……」

「如今倒是放心了一些。」

他眉頭蹙起：「只是他是君我是臣，這些年他也對我多有防範，貿然動手只怕……」

「我知道有個機會。」

重生便是有這樣的好處，總能提前知曉一些事。

比如半個月後，陛下會因為貪圖長生，誤食丹藥中毒。

麗貴妃瞞著訊息，遍尋解藥。

最後找到了世外高人求到方子。

饒是如此，陛下還是將養了大半年。

我恰好。

知道那個世外高人的名號——抱朴道長。

表哥雷厲風行，立馬找來最好的棋手，帶上所有珍藏的棋譜南下，入深山尋得抱朴道長。

與他日日對棋。

讓他只想對弈，無心出山。

如此一來，自然也不會知曉塵世中的皇帝因為丹藥中毒。

而這邊，陛下已經服下了丹藥，連著五日都沒有上朝。

朝堂上開始有了各種聲音。

一國皇帝長久不露面，只透過內侍的口傳達旨意，連太子都見不到人。

這種局面太詭異了。

前世也是如此。

裴燼按捺不住，不顧父親反對，帶人強闖陛下寢殿。

結果那時陛下已經服下解藥，情況好轉。

見狀大斥裴燼，還將他關在東宮思過。

若不是父親後來不斷奔走，他這個太子之位，在當時怕就保不住了。

而眼下。

表哥也做了同樣的事。

不過這一次，是父親支援的。

與他一同闖入陛下寢殿的，還有大大小小几十個朝臣。

陛下這一次沒那麼好運了。

他躺在床上，氣若游絲。

表哥讓隨行的太醫為其診脈。

是中毒！

他大怒，質問麗貴妃：「父皇身上的毒，從何而來？」

一切都已經安排好。

立時便有內侍上前告發，陛下是服用了麗貴妃進獻的長生丹藥，才會突然病倒的。

毒害陛下，實乃死罪。

這些年麗貴妃給表哥和沈家使過的絆子數不勝數。

如今陛下口不能言。

表哥以儲君之位，當著陛下的面，處置了麗貴妃。

「念在她服侍父皇多年，賜她一杯毒酒，給一個全屍吧。

」

據說當時陛下躺在龍床上，眸子瞪得大大的。

用盡全身的力氣指著表哥：「逆……逆……」

表哥握住他的手，痛哭流涕：「兒臣知道，父皇是想誇讚兒臣做得好。」

「兒臣其實還可以做得更好，早該發現麗貴妃圖謀不軌。」

「父皇定要養好身子。」

「五弟還小，如今沒了娘，更需要父皇的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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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無異於威脅。

陛下本就因愛妃被處置，心緒激盪。

哪裡還受得了這樣的刺激。

嘎嘣一下。

死了。

陛下薨逝，舉國哀痛。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

表哥身為儲君，成為新帝名正言順。

說起來不過三言兩語，可此事父親和表哥縝密計劃了許久，考慮到了每一個變數。

我有些恍惚。

前世扶持裴燼最後登上帝位，花了整整三年。

沒想到這一次，如此快就實現了。

倒顯得有些不真實。

連日精神緊繃，回府的馬車上，我眯著眼小憩。

剛要睡著，就被一道熟悉的嗓音驚醒。

「前些日子你生病，我無微不至地照顧你。」

「這些天都是我在漿洗衣物，準備飯菜。」

「家裡油瓶倒了你都不扶一下。」

「我如此辛苦，只是想買個三兩銀的簪子，你都不願意。」

「我要你這個男人有何用？」

……

我撩開簾子，便見長街之上，裴燼跟王昭蓉正在爭吵。

裴燼大病未痊癒，臉色蒼白瘦削。

長街人多，踏碎積雪，翻出一片髒汙。

他半新不舊的青色外袍下染了不少泥點。

??口袖口上也有星星點點的油漬。

王昭蓉嗓門不小，引得許多人看熱鬧。

裴燼耳根微紅，與她拉開幾步距離。

語氣不掩失望：「昭兒，這是你近來買的第三樣首飾了。

」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王昭蓉冷嗤一聲：「你從前也不是現在這樣，為了三兩銀和我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