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航班_第5章 感染者撲在車身上
感染者撲在車身上,拍得「砰砰」直響。
我縮在最後一排,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霜按著阿周的傷口,臉色白得嚇人。
阿周疼得額頭都是汗,嘴唇不停發顫。
我啞著嗓子問:
「被咬了……會怎麼樣?」
沒人回答。
可那一刻,全車人都知道答案。
8
我們把車開到了貨運區一座廢棄舊倉庫裡。
這裡離航站樓遠,四周有鐵網和貨車掩護,捲簾門也比玻璃門更好守。
跟我們一起衝出來的一共十二個人。
除了我、沈敘、林霜、高揚、阿周、宋程,還有一對帶孩子的夫妻,一個大學生女孩,一個保潔阿姨,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以及那個西裝男。
倉庫門一關,所有人都看向阿周。
林霜給他處理傷口時,手都有些抖。
傷口很深。
皮肉翻開,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發熱了。」
林霜聲音很低。
高揚的臉一下白了。
「不可能這麼快吧?」
林霜沒說話。
也就是這時候,夾克男先開了口。
「不能留他。」
高揚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他被咬了。」
夾克男盯著阿周,語氣很硬。
「等他變了,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他還沒變!」
「那只是早晚的事。」
高揚一下站了起來,眼睛都紅了。
「他剛才要不是為了拉你上車,也不至於被咬!」
夾克男冷笑了一聲。
「那是他自己蠢。」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因為我看見,不止夾克男一個人是這麼想的。
帶孩子的女人抱緊女兒,小聲說:
「我們只是想活……」
保潔阿姨也跟著附和:
「萬一他半夜變了怎麼辦?」
西裝男站在角落裡,沒說話。
可沒說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阿周靠在牆邊,呼吸越來越重。
倉庫裡所有人都在看他。
準確地說,不是在看他這個人。
是在看一個正在逼近的風險。
感染者撲上來咬你。
活人卻會站在安全的地方,商量該不該把你推出去。
阿周聽見這些話,居然還勉強笑了一下。
「沒事……高揚,別吵。」
我鼻子一下酸了。
如果不是為了拉後面的人,他根本不會被咬。
可現在,第一個被拿出來討論該怎麼處理的,也是他。
沈敘終於開口。
「阿周留著。」
夾克男立刻頂上來:
「你能保證他不變?」
「不能。」
「那憑什麼——」
「憑這裡現在我說了算。」
沈敘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冷得嚇人。
「誰要再提把他扔出去,我先把誰扔出去。」
夾克男這才閉了嘴。
但倉庫裡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我們不再是一群抱團求生的人。
只是隨時可能互相切割的臨時同盟。
外面忽然傳來引擎聲。
不是我們的車。
所有人都僵住了。
幾秒後,有人敲了敲捲簾門。
咚。
咚。
咚。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進來:
「裡面有人嗎?我們是軍方應急隊,來接倖存者。」
這句話一齣,好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帶孩子的女人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沈敘一把按住她,低聲說:
「別動。」
他慢慢走到門邊,透過底縫往外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不是軍方。」
「你怎麼知道?」西裝男立刻問。
「車是民用改裝,三個人,帶槍,沒有標識。」
我心裡猛地一涼。
門外那人又敲了兩下,語氣開始不耐煩。
「把門開啟。我們有藥,有吃的,有車。再不開門,感染者就過來了。」
西裝男明顯動搖了,壓著嗓子說:
「會不會真是救援?」
都這種時候了,人還是會本能地抓住「也許有救」
這根稻草。
下一秒,門外突然一聲槍響。
砰!
捲簾門上直接多了個彈孔。
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門外的男人隔著捲簾門說:
「把門開啟,把能用的東西交出來。我們只要物資,不想??人。」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像在說今天不太想吃辣。
我後背一陣發冷。
感染者只是會咬人。
活人,是會掂量著成本來??你的。
就在他們準備再開槍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一片低吼。
槍聲把感染者引來了。
外面很快亂成一團。
「操!退!」
「先上車!」
「別讓它們圍住!」
伴著幾聲槍響和咒罵,車聲很快遠去。
倉庫裡安靜了足足十幾秒,才有人敢大口喘氣。
我靠著牆,冷汗把後背整片浸透了。
夾克男臉色難看地問:
「他們還會回來嗎?」
「會。」沈敘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不是碰巧路過。」
他說完,抬頭看向我們。
「他們是衝著機場來的。」
9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也一樣。
從飛機上開始,我就覺得沈敘不太對。
太冷靜了。
也太熟練了。
像這種局面,他不是第一次見。
西裝男終於忍不住問: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敘沉默了兩秒。
「我不是普通副機長。」
「那你是什麼?」
「民航掛職,實際隸屬於航空應急協調組。」
倉庫裡死一樣安靜。
我心口猛地一沉。
怪不得。
怪不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怎麼處理失控乘客,怎麼分組,怎麼找落腳點。
他不是比我們更冷靜。
是他比我們更早知道,這場災難已經來了。
「你早就知道會出事?」
夾克男聲音一下拔高。
「我知道有預警。」
沈敘說。
「未知感染在部分割槽域爆發,傳播速度極快,高流動區域可能優先失守。
」
「那你為什麼不說?」
「起飛前,情況還沒完全失控,沒有全面停飛令。」
「所以你就拿我們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