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航班_第4章 一個
一個,兩個,三個……
它們全都朝我們看了過來。
那一瞬間,我連尖叫都忘了。
6
我們幾乎是滾著衝回一樓大廳的。
「關門!」
「快關門!」
幾個人瘋了一樣去堵自動玻璃門。
把行李車、廣告牌、金屬隔離欄全拖了過來,死死頂在門後。
外面的東西很快就追了下來。
一張張沾滿血的臉貼在玻璃上,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牙齒刮過玻璃,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像一群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
大廳裡瞬間亂成一團。
孩子哭,老人叫。
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也有人捂著嘴往洗手間衝。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是瘋了嗎?還是中毒了?」
「是不是傳染病?」
「別讓它們進來!」
我靠著一根柱子,??口劇烈起伏,整個人還沒從剛才那一眼裡緩過來。
那不是瘋子。
至少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瘋子。
它們看見我們時的眼神,不是混亂,不是痛苦。
是一種極純粹的、對活物的攻擊欲。
宋程扶著牆,艱難地開口:
「那些人……不對,那些東西……瞳孔擴散,動作協調性差,但衝刺瞬間力量很大,像是神經系統被強烈刺激後的失控狀態。」
林霜轉頭看他。
「你學醫的?」
「嗯,臨床大五。」
「那你也該看得出來,已經不是常規病理反應了。」
她說這話時,臉上沒什麼表情。
反而更讓人心裡發涼。
也就是這時,西裝男又站了出來。
「這裡守不住!」
他指著不斷震動的玻璃門,聲音尖得有些刺耳。
「大門四面都是玻璃,等它們一撞進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必須去停車場找車,離開機場!」
「你瘋了吧?」
有人立刻反駁。
「外面到處都是那種東西!」
「那也比困死在這裡強!」
「你說得輕巧,誰去開路?」
「誰想活誰就去!」
他這話一齣口,大家彼此看著對方,誰也沒動。
誰都想活。
可真讓你第一個衝出去,沒有幾個人有這個膽子。
就在這時,沈敘從地上撿起一個掉落的對講機。
試了幾次,裡面只有刺耳的雜音。
他把對講機扔回桌上,沉聲開口:
「去停車場。」
大廳裡一下安靜了。
「但不能所有人一起。」沈敘繼續說,「選能跑、能拿東西、情緒穩定的人。其他人留守,堵門,保護孩子和老人。」
「你憑什麼決定誰去誰留?」西裝男問。
「憑我至少知道怎麼活下去。」
他說完,直接開始點人。
我本來想留下。
可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
待在這裡等別人把車開回來,本質上和把命交出去沒什麼區別。
我不想死得那麼被動。
「我去。」
我開口。
林霜看了我一眼,也點頭:
「我也去。」
高揚、阿周、宋程,還有兩個年輕男人也被點上了。
西裝男自己也硬著頭皮跟了過來。
我們從員工通道繞去地下停車場。
通道里的燈一閃一閃。
牆上的廣告燈箱還亮著,照得每個人臉色都發青。
經過一個轉角時,我看見牆上用血寫著一行大字:
不要讓他們咬到。
下面是一排凌亂的血手印,越往下越亂。
像寫字的人後來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腳步一頓,喉嚨發緊。
高揚低低罵了句:
「操。」
沒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明白了。
那些東西最可怕的,不是會撲人。
而是被它們咬到以後——
你也會變成它們。
7
地下停車場入口的捲簾門開了一半。
我們彎腰鑽進去。
一進去,汽油味和血??味就撲面而來。
裡面停著很多車。
私家車、擺渡車、行李牽引車、警車、商務車。
可地上也躺著很多屍??。
有保安,有乘客,還有幾個穿白色防護服的人。
林霜蹲下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這不是普通防疫人員。」
「什麼意思?」我問。
「更像隔離組。」她說,「而且是有預案的那種。」
我心裡一下沉了下去。
如果這裡早就有隔離組,那說明機場失守不是偶發意外。
是它本來就在某個應急鏈條裡,卻沒撐住。
還沒等我細想,前方忽然傳來「哐哐」的撞擊聲。
像有人在拍車窗。
阿周抬起手電照過去。
一輛黑色商務車後座,有個影子正在拼命撞玻璃。
「有人!」
身後一個男人低呼。
大家本能地往前靠。
只有沈敘沒動。
「別過去。」
他說得很快。
可還是晚了。
車裡那東西猛地把臉貼到車窗上。
滿臉是血。
眼白翻著。
嘴角還掛著碎肉。
是感染者。
而且,它不是唯一一個。
下一秒,柱子後面、車底下、陰影裡,開始陸陸續續冒出更多影子。
低吼聲一瞬間連成一片。
「跑!」
沈敘猛地喝了一聲。
停車場瞬間徹底亂了。
有人尖叫,有人去拽車門,有人腿軟得差點跪下。
高揚一把拉開一輛七座商務車:
「這輛能開!快上!」
我們瘋了一樣往車裡塞人。
我剛把林霜推進去,身後突然響起阿周的慘叫。
我回頭。
看見一個感染者撲在他背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那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抓起旁邊的滅火器,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
那東西腦袋歪了一下,卻還沒鬆口。
沈敘衝上來,一斧頭劈在它後頸,硬生生把它掀開。
「上車!」
車門被猛地關上。
商務車轟地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