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擎天架海
我即將成婚時,阿姐居然拋夫棄子,還偷了婆家的錢袋子,跑路了。
一個女子的離經叛道,會拉垮全家姐妹的好名聲。
於是我被連夜掃地出門。
還未嫁人,就先成了個棄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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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僅攥着婚書,還帶了阿姐的兒子來。那個大胖小子長得和趙耀宗一樣晦氣,定是得了長輩們的言傳身教,最先張口:「娘,跟我們回去吧,我爹說了,你這就是母雞搶着打鳴,在外頭惹禍!我們可以不計較這些,只要你回家把欠我們的補上就成。」阿姐冷笑一聲,「都是搶錢,…
我即將成婚時,阿姐居然拋夫棄子,還偷了婆家的錢袋子,跑路了。
一個女子的離經叛道,會拉垮全家姐妹的好名聲。
於是我被連夜掃地出門。
還未嫁人,就先成了個棄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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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僅攥着婚書,還帶了阿姐的兒子來。那個大胖小子長得和趙耀宗一樣晦氣,定是得了長輩們的言傳身教,最先張口:「娘,跟我們回去吧,我爹說了,你這就是母雞搶着打鳴,在外頭惹禍!我們可以不計較這些,只要你回家把欠我們的補上就成。」阿姐冷笑一聲,「都是搶錢,…
我即將成婚時,阿姐居然拋夫棄子,還偷了婆家的錢袋子,跑路了。
一個女子的離經叛道,會拉垮全家姐妹的好名聲。
於是我被連夜掃地出門。
還未嫁人,就先成了個棄婦。
1
天知道我為了嫁進何家,付出了什麼。
在我剛出生三天時,就被訂了親事。
因為人人都說,我們惠寧鎮的女子,最適合做賢妻良母。
六歲會打水,七歲會牧羊,八歲會縫全家的衣裳。
九歲呢——
九歲就已經很明事理了,可以一邊幫叔伯帶孩子,一邊下地幹活了。
然後等及笄那年,就能正式辦婚宴,開始相夫教子的好日子。
我家原本也能遵循這樣的老傳統。
我半人高時,就被何家帶去了他家。
輾轉七年半,已經度過了前邊所有的考驗,只需要再等半年,熬到年滿十五及笄,就能做一個真正的妻子。
結果,就在這時,我的阿姐生下一子後,居然偷了家裡的錢袋子,跑路了。
一個女子的離經叛道,會拉垮全家姐妹的好名聲。
我因此被阿姐連累,何家將我趕出來了。
而被退回來的姑娘,孃家也是不收的。
於是我懷著滿腔憤恨,帶著娘施捨的一點野菜餅子,風餐露宿,踏上了尋找阿姐的路。
沒想到,她沒有跑太遠,就落腳在離我們鎮子不遠的洛平縣城。
我能找到她,實屬偶然。
出了我們鎮子,洛平縣城是離得最近、人最多的地方,我想著人多好打聽,便進城了。
誰知,還不等我找人打聽,就在長街上,看見一個熟悉的女子身影。
滿頭珠翠,一身錦裙,她腳上踩的鞋子都配著玉珠。
阿姐從婆家偷來的錢,可買不起這些衣鞋首飾。
我起初不敢相認,打量了好一會兒,見那女子,正嬌滴滴地抱著一個白髮老鄉紳的手臂,在玉器鋪子裡挑挑揀揀。
她的聲音雖然也嬌滴滴的,但我聽出來了,就是平日性格刁蠻的阿姐。
我湊近偷看,她正在給自己聚精會神地挑鐲子。
試了十好幾個,也不滿足,老闆便給她取來了一個金鑲玉的。
阿姐立馬眼中放光,向老鄉紳撒嬌道:「老爺,妾身喜歡這個,你給人家買嘛!」
我瞬間頭皮發麻——
她婆婆說她是尋野漢子去了,不守婦道,居然是真的!
老鄉紳似乎很喜歡阿姐這位新歡,當即大手一揮,喜笑顏開地給她買了。
阿姐天生膚白貌美,那隻金鑲玉的鐲子戴在她的腕間,倒是很相得益彰。
玉器鋪子的老闆誇耀道:「這隻鐲子,全城的富家太太都試過,我不願賣,就是不想明珠蒙塵吶!今日,可是等到它真正的女主人了。」
阿姐一聽,笑得更是明媚。
就在她走出店門,迎著日光欣賞玉鐲時,瞥見了躲在歪脖子柳樹後的我。
她明顯一怔,而後不露聲色地先哄走了老鄉紳。
阿姐走到我面前,沉默著帶我回了她現在的住處。
是一整個小院,五臟六腑俱全,雕樑畫棟的,丫鬟婆子好幾個,只服侍阿姐一人。
顯得我們原來的家,和柴房一樣。
阿姐直言不諱:「我現在,在給張員外當外室。」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阿姐,你瘋了嗎?」
這句話,是阿孃囑託我的,只要找見阿姐,就問她是不是發失心瘋了。
不然哪個好姑娘,會拋夫棄子,遠離家鄉呢?
誰知,阿姐迎面給了我一耳光。
2
臉頰火辣辣的疼,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阿姐比我大三歲,印象裡,是個很溫婉乖順的女子。
她長得也是出眾的靚麗,所以趙家提親的彩禮,是鎮子上最多的。
爹孃每每說起阿姐,都是笑得合不攏嘴:「瞧瞧我家阿貞,嫁得這麼好,真是爭氣!惟願她將來,能給趙家生七八個大胖兒子,續了人家的香火,便也不枉我們做父母的教養她一場!」
鎮子裡的人都說,倘若阿姐真能生七八個小子,等死後一定能上賢妻傳,家裡就能得御賜的貞潔牌坊了。
可她突然就捨棄了所有的好名聲,還學會打人了。
趙家罵她娼婦,她還真就做了。
我委屈地盯著阿姐,哭道:「娘說得對,你一定是發瘋了,才會變成這樣!」
阿姐揚起巴掌,還想扇我。
但是注視著我不解的眼神,她終究是垂下了手。
張員外待她很不錯,垂下手時,原本就有的白玉鐲子,和今日新買的金玉鐲子一同落下,叮鈴作響,很有分量。
好一會兒,阿姐紅著眼眶反問我:「阿巧,我想為自己活,我不想給趙家當牛做馬,難道這就是發瘋了嗎?」
阿姐的音量,一個字比一個字高,眼淚也跟著掉出來。
她抬起手,讓我看她的鐲子、戒指,又原地轉了一圈,讓我看她穿的綾羅綢緞。
阿姐痴痴地笑著,「如果發瘋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那我寧願瘋一輩子。」
我心裡跳得很亂。
阿姐說的這些話,於我而言就是天方夜譚,我不理解,但好像又能聽懂一點。
因為我在何家,為了維持孃家同族姐妹的好名聲,也過得不太好。
實在是太累了。
我還不到十五歲,每天要帶三個孩子,要做全家十七口人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