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味瓜子已售罄_第6章 上面用巧克力醬寫了八個字
上面用巧克力醬寫了八個字——
【祝未來的秦院士上班第一天快樂】
他知道的。
從大學第一天認識我,他就知道。
我所有拼命的努力、所有熬穿的黑夜、所有值過的夜班——
是為了穿那身白大褂。
是為了證明,我和媽媽不一樣。
而現在。
他在親手毀掉我的理想。
我收回目光。
不再看他。
16.
事情發酵得很快。
熱搜從十七位竄到第三位,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兒科醫生上班期間精神失常】
【某三甲醫院違規錄用精神病人】
【這樣的醫生,誰敢把孩子交給她】
評論區的畫風整齊得像軍訓。
“精神病??人不用償命,這醫院是在給患者埋雷嗎?”
“建議徹查,這種人都能上臨床,她手裡得有多少誤診?”
“曝光一下是哪家醫院,避雷了。”
霍斯予在壓。
我知道是誰的手筆。
簡笙雖然只是個小網紅,但她太知道怎麼煽動大眾了。
一段影片,幾個營銷號,再加幾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足夠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可以接受質疑。
可以接受抨擊。
但我不能連累醫院。
當天晚上,我發了一條宣告。
【秦眠眠】:本人已從原單位離職,與醫院無關。附上近三年完整的就診記錄、病情評估報告、以及精神科執業醫師出具的上崗許可證明。
配圖是六張長截圖。
第二天醒來,評論區變天了。
“等等,她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不是精神分裂症?這倆差遠了好吧!”
“就診記錄顯示她康復期三年,各項評估全部合格……這比某些體檢不過關硬撐著上班的醫生都合規。”
熱評第一條,點贊三萬多。
是一個我眼熟的ID。
【兔兔媽】:秦醫生是我見過最好的醫生。我孩子得的是罕見病,跑遍北上廣都沒確診,是秦醫生花了三個月幫我們翻文獻、查資料,最後聯絡到國外的專家會診。她還幫我們申請了慈善基金,自己私下又轉給我五萬塊。
熱度漸漸降下去了。
霍斯予這次沒跟我商量。
他把賀青瑞的調崗通知改成了辭退通知,理由是“洩露公司機密”。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理由。
但這一次,我沒有攔。
簡笙的社交賬號也開始掉粉。
先是合作品牌陸續解約,然後是幾條商單被悄悄刪除。
最後她的主頁停留在三天前。
一條澄清“與霍氏總裁關係”的宣告。
霍斯予說我太心軟。
我沒有反駁。
我以為我們不會再有交集。
17.
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太陽正毒。
我昨晚熬了個通宵幫導師跑資料。
然後我的胳膊被人一把拽住了。
我一回頭。
劉美蘭。
賀青瑞他媽。
“眠眠!”她一臉急切,指甲掐進我小臂裡。
“你怎麼不給阿姨打錢了呢?這個月都過了一半了呀!”
“你是不是和青瑞吵架了?哎呀,年輕人吵吵架正常的嘛,女孩子要溫柔體貼一點呀,你低頭認個錯,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嘛——”
這個人二十四小時泡在麻將桌上、輸光了就去找兒子要錢、要不到就去他公司門口拉橫幅。
我和賀青瑞剛在一起那年,她來學校堵過我三回。
賀青瑞苦不堪言。
我私下約她出來,給她開了一個條件。
“阿姨,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不再讓青瑞難過。”
“我每個月給你一萬。”
她當時眼睛都亮了,連聲答應。
四年。
我每個月從信託裡取錢給她。
信託是我離開霍家時霍伯伯硬塞的,說是怕我在外頭受苦。
怕賀青瑞有負擔,我沒告訴他。
四年,少說也有五十萬了。
我甩開她的手。
“阿姨,我和賀青瑞已經分手了。”
我轉身要走。
身後“噗通”一聲。
劉美蘭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開嚎。
“哎呦喂——我的命好苦啊——兒媳婦打婆婆啦——”
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黑板,刮出一條街。
行。
然後,我也坐到了地上。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我們。
劉美蘭愣了一下。
我比她更響亮地嚎了回去:
“阿姨——我剛剛丟了工作,實在是沒錢再供你去賭博了呀——!”
我的聲音洪亮,吐字清晰,邏輯鏈完整,資訊密度高。
一名合格的苦主,不能只會乾嚎。
有效資訊,才是煽動群眾的利器。
“你兒子出軌,還和那個女的在背後罵我窮屌絲!我還給你打了四年的錢!”
“你每一分錢都輸在麻將桌上!你家客廳的麻將機都是我買的!”
周圍炸了。
“臥槽,這是婆婆?這是吸血鬼吧!”
“兒子出軌媽要錢,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劉美蘭的臉從白到紅,從紅到紫。
我哭得更大聲了:“阿姨,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就是個窮醫生,我真的沒錢了——”
18.
“媽!你在幹什麼!”
賀青瑞從人群裡擠進來。
他第一件事,是把劉美蘭從地上扶起來。
我自己從地上爬起來。
“管好你媽。”我聲音很冷,“以後別再讓她來找我。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秦眠眠。”他一字一頓,“你真卑鄙。”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讓霍總辭退我,現在又當街欺負我媽。
你自己沒媽你當然不心疼,你還是人嗎?”
他面目猙獰。
說的話卻刺到了我的心上。
劉美蘭聽到“辭退”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