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味瓜子已售罄_第2章 綠的
“綠的。特別綠。綠到發光的綠。”
3.
我和賀青瑞是在一次吃瓜事件中遇見的。
那天,我買了幾包五香瓜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前方突然出現一團騷動的人影。
我的雷達瞬間響了。
那不是普通的圍觀——那是人群的向心力,是空氣中躁動的八卦粒子,是——
是瓜!
我以軍訓時搶飯的速度撥開人群。
搶佔第一排最佳視野。
“這啥情況啊?我怎麼看不懂?”旁邊有人撓頭。
我看了一眼現場:一個紅毛男生滿臉漲紅,一箇中年女人拽著他胳膊,旁邊還杵著一個低著頭的眼鏡男。
懂了。
陳年舊瓜,熟透了的那種。
我一邊嗑瓜子一邊解說。
“兩男的是室友,這位女士是紅頭髮男生的媽媽。”
身旁的一個男生極其自然的接過了話茬。
“媽媽和眼鏡男戀愛了,約會地點在兒子的臥室裡。”
同學從目瞪變成了口呆。
而我和這位男生四目相對。
從彼此眼神里看見了對同道中人的欣賞。
我主動伸手。
“你好,兒科秦眠眠。”
“你好,計算機賀青瑞。”
那一握,醫學界失去了一個未來的兒科大拿,網際網路失去了一個即將禿頭的程式員。
而吃瓜界,從此崛起了一對黑白雙煞。
我們把吃瓜當成一門必修課。
他寫爬蟲,我做分析。
以絕對理性的思維邏輯。
將吃瓜貫徹到底。
某男星被爆劈腿,全網還在吃二手瓜的時候,我們已經把時間線、人員關係、行程對照表全做出來了。
帖子發出去三小時,閱讀量破五百萬。
評論區全是:
“你們是住人家床底嗎?”
“建議查一下IP,合理懷疑是本人。
”
“這分析能力,不去國安可惜了。”
賬號一夜漲粉三十萬。
並且賬號持續更新,至今粉絲超過了100萬。
除了吃瓜,我們在其他事情上也很合拍。
我們一起追劇、一起吐槽、一起罵甲方。
默契得像上輩子就是情侶。
我以為這輩子就是這樣了。
嗑瓜子,扒八卦,順便談個戀愛。
現在才發現。
原來他不是沒有養金絲雀。
他只是在養別人的金絲雀。
4.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發現自己在想“分手”的時候,居然猶豫了。
大腦飛速運轉,列出了一份詳細的《感情事故覆盤報告》。
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太忙,沒時間陪他嗑瓜子?
是不是我上次把他珍藏的限量版鍵盤膜拿來墊泡麵,傷到他心了?
是不是我總讓他下樓拿外賣,他的愛就像那些涼透的黃燜雞——一點點冷掉的?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恐龍睡衣的尾巴,認認真真反思自己。
然後我給了自己一巴掌。
秦眠眠,你有病吧?
他出軌。
他精神出軌。
他置頂了別的女人,備註帶愛心符號。
你在這裡反思什麼?
反思自己沒給這段感情鋪紅毯嗎?
後半夜,疲憊的大腦被放空。
一些被忽略的細節卻在此時被一一鋪開。
他說:“今天送金絲雀回家,發現她養了一隻小狗,很可愛。”
他說:“今天送簡小姐回家,她說了很多珠寶設計知識,很有意思。”
他說:“今天送笙笙回家,霍總又說了傷人的話,她哭了,我心裡也不好受。”
我當時在幹嘛?
我在嗑瓜子。
我一邊嗑一邊點頭:“哦哦,然後呢?霍總又幹啥了?”
現在想來,問題出在哪?
問題出在霍總。
你他媽天天讓秘書送你女朋友回家。
你這是談戀愛嗎?
你這是搞團建。
我看著手裡剛到的快遞——兩頂熒光綠帽子,一針一線都透著嘲弄的綠光。
我本來打算一頂送給霍總,一頂留給我自己的。
現在改主意了。
兩個都給他吧。
5.
霍斯予,是我繼兄。
因為某些原因,這事兒沒幾個人知道。
我們平時裝不認識。
但現在不一樣。
我男朋友出軌他的女朋友。
這筆爛賬,不找他算找誰。
餐廳是他挑的。
人均三千八,一瓶氣泡水標價999。
我端著那杯冒著泡泡的液體,低聲說:
“萬惡的資本家。”
話音剛落,一陣迪奧曠野撲面而來。
我抬頭。
霍斯予在我對面落座,整身定製黑大衣,頭髮用髮膠梳得一毛不落。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揚起一個標準的、欠揍的弧度。
“好久不見啊。”
他頓了頓。
“你看起來一如既往的落魄呢。”
我低頭看看自己——起球的衛衣,洗到發白的牛仔褲,10塊錢帆布包。
他說得對。
但我不會承認。
“真讓人心疼。”他補充。
語氣裡沒有絲毫心疼。
霍斯予從小就像一隻孔雀。
無時無刻不在開屏。
區別是別人開屏求偶,他開屏求揍。
我懶得寒暄。
“我男朋友好像出軌了。”
他挑眉,眼睛裡瞬間燃起幸災樂禍的火苗。
“那恭喜你了。”
“物件是簡笙。”
他的嘴角從最高點自由落體。
比股市跌得還快。
我掏出一個東西,緩緩推過桌面。
一頂熒光綠的棒球帽。
線頭還露在外面,綠得明目張膽、理直氣壯。
“試試。”我說,“我覺得挺襯你的。”
霍斯予啪一聲把帽子摔地上。
“你是不是有病?”
我雙手抱??。
“要不是你天天讓賀青瑞送簡笙回家,他能出軌嗎?”
“你一個總裁沒司機嗎?非得用秘書送女朋友?你僱不起代駕還是打不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