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味瓜子已售罄_第8章 參見公主殿下
“參見公主殿下——”
我清了清嗓,夾起嗓子:
“愛卿平身。”
她笑嘻嘻湊上來,挽著我的胳膊往裡走。
“殿下,最近可曾聽聞您那前任的訊息?”
我睨她一眼。
她立刻進入狀態,壓低聲音,眼裡的八卦之火快把假睫毛燒著了。
“賀秘書被全行業封??啦。聽說有人在會所見他在賣酒——就那種,穿馬甲、系領結、給富婆開瓶蓋的那種。”
她嘖嘖兩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她又湊近一點。
“還有還有,金絲雀小姐攀上林家三少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就那個,圈裡都知道的——有特殊愛好的。”
她沒明說。
但我懂了。
倒也挺配的。
然後我們就遇見他們了。
就,剛剛還在蛐蛐,轉頭本尊端著酒杯站你面前的那種遇見。
我和江戀交換了一個瞳孔地震的眼神。
簡笙挽著林三少,站在我們桌邊。
她穿一條香檳色禮服,鎖骨那裡有一塊沒遮住的淤青,粉底蓋了三層還是透出淡紫色。
“秦小姐,”林三少舉杯,笑得熱情。
“聽說您和我們笙笙是朋友?哪天賞臉去我的莊園玩啊。”
他顯然不知道我是誰。
只知道我是霍家人,想攀個交情。
簡笙站在他旁邊,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她的眼睛盯著我。
像淬過毒的針。
我放下酒杯。
“不是朋友。”
“我們不熟。”
林三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轉頭,看著簡笙。
那一眼很短,但簡笙的臉刷白了。
抬手。
“啪。”
那一巴掌又脆又響,簡笙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臉頰肉眼可見地腫起來。
“賤人!是你自己說和秦小姐很熟,我才帶你來的。”
簡笙捂著臉,連聲道歉。
“對不起林少,是我沒說明白,是我不好……”
她瑟縮著,肩膀微抖。
那個姿勢,看起來不是第一次。
我和江戀都沒說話。
當初她踩著霍家往上爬的時候,沒人逼她。
現在她攀上這根帶刺的藤,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成年人,各人各命。
我起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
回頭。
21.
“對了。”
簡笙抬起頭。
“關於你捏造霍家謠言的律師函,”我說,“已經送到你名下的地址了。”
“記得查收。”
那天的事,我讓人查清楚了。
爆料、KOL矩陣、熱搜推送。
是賀青瑞用【吃瓜之神】發的首帖,簡笙聯絡的營銷公司,霍家的對家在後面買單。
一環扣一環,差點把霍斯予送進去踩縫紉機。
家人是我的底線。
所以這次,我要把他們兩個送進去把縫紉機踩爛。
宴會結束。
我讓司機先送江戀回家,自己留在休息室醒酒。
有人敲門。
我以為是送解酒藥的服務生。
腳步聲停在面前。
“眠眠。”
我睜開眼。
賀青瑞站在三米開外。
他穿著酒店服務生的馬甲,領結歪到一邊。
瘦了很多。
下頜線刀削一樣,顴骨凸出來,眼眶凹進去。
再沒有從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手裡端著解酒藥,想餵我。
我偏過頭。
“你在幹什麼。”
他頓住,然後蹲下來,仰頭看著我。
眼眶慢慢紅了。
“眠眠,”他聲音發哽,“以前都是我不對……”
“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是你出軌、造謠。”
“律師函收到了嗎?”
他肩膀垮下去。
“對不起,眠眠……”
他跪在我面前。
膝蓋落在厚地毯上,發出悶悶的一聲。
“我只是鬼迷心竅,是簡笙勾引我……我和她已經沒關係了……”
他仰著臉,像溺水的人抓最後一根稻草。
“我知道你當初是氣我才說懷了霍總的孩子……”
“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他聲音發抖。
“否則你不會吃醋,不會生氣的……”
我低頭看著他。
這個人。
我曾經愛過四年的人。
此刻跪在我腳邊,狼狽、卑微、一無所有。
我以為我會心軟。
但我沒有。
我只是覺得很累。
“賀青瑞。”
他抬起頭。
“我只是為了報復你。”
我一字一頓。
“僅此而已。”
“我們已經結束了。”
“別再來糾纏了。”
他的表情裂開。
像一面鏡子從中間碎掉。
他還想說什麼。
門被撞開了。
簡笙衝進來。
22.
她的禮服從大腿根撕開一道口子,頭髮散亂,半邊臉腫得老高。
妝全花了。
像一個剛從井裡爬出來的女鬼。
她指著我的手指在抖。
“秦眠眠!”
“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是你!”
金屬的光一閃而過。
我沒有看清是什麼。
只看見賀青瑞突然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看著我。
血從他??口漫開。
深紅的,很快洇溼了地毯。
我跪下去。
心肺復甦。
一下。
兩下。
三下。
血沾滿我的手,又滑又黏。
我數著節拍,不敢停。
他沒有反應。
救護車來的時候,他還睜著眼睛。
上車那一刻,那雙眼慢慢閉上了。
最後,他說。
“……對不起。”
他的手指從我掌心滑落。
我站在那裡,滿手是血。
窗外救護車的燈還在閃,紅藍交錯,一下一下。
我沒哭。
只是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給我遞瓜子。
他說,你好,計算機賀青瑞。
我說,你好,兒科秦眠眠。
那時候陽光很好,林蔭道上落滿梧桐葉。
我們都以為來日方長。
簡笙被判了死刑。
我轟轟烈烈的初戀,到此落幕。
沒有掌聲。
沒有花束。
後來有一天,江戀問我。
“你恨他嗎?”
我想了很久。
“不恨。”我說。
“以後嗑瓜子,再也不買五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