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味瓜子已售罄_第3章 反正都是你的錯

“反正都是你的錯。”

我頓了頓,擺出談判的架勢:

“你想想怎麼辦吧。”

霍斯予盯著我,像在看一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例。

他張嘴,白眼翻到一半——

“霍少,你別聽她胡說!”

一道女聲斜刺裡插進來。

“我和賀秘書真的沒有關係!”

我轉頭。

簡笙站在三米開外,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旁邊站著賀青瑞。

他手裡提著她的包。

愛馬仕。

限量款。

我送他的週年禮物是羅技鍵盤。

他給別人拎愛馬仕。

我忽然覺得那頂綠帽子——

給錯人了。

6.

簡笙睫毛上掛著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那淚珠滾得很專業。

不多不少,剛好卡在要落不落的臨界點,顯得既委屈又堅強。

她看著我,聲音軟得像泡發的銀耳。

“眠眠,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呀?我們今天說清楚好不好?”

“我和賀秘書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破壞我和霍少的關係,好不好?”

說完,她又開始抽泣。

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春風裡的梨花。

梨花旁邊還站著賀青瑞。

手裡拎著她的愛馬仕,臉上寫滿了心疼。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旁邊桌先炸了。

“天哪,這不是霍總那位嗎?京城誰不知道簡笙是太子爺心尖寵啊!”

“這女的誰啊?長這樣也敢出來搶人?”

“就是就是,這年頭小三都這麼厚臉皮了嗎?光明正大堵正宮?”

“哎你看她,比簡笙大十歲吧?霍總怎麼可能看上她。”

我愣住了。

大十歲?

我?

我掏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對著螢幕端詳。

這是為祖國的花朵熬穿的臉!是凌晨三點兒科急診室的光榮印記!

……好吧,我承認我破防了。

我餘光掃了一眼霍斯予。

他在憋笑、看戲。

再看賀青瑞。

他正低著頭看簡笙,眉頭皺著,眼神柔軟得能掐出水。

像是恨不得親手去擦她臉上的淚痕。

沒看我一眼。

7.

原來當瓜主是這種感覺。

作為吃瓜界祖師奶級人物,我太瞭解吃瓜群眾了。

這群人就是牆頭草,風吹哪邊倒哪邊。

他們不在乎真相,只在乎今天有沒有新料。

既然你們想吃——

那我就給你們上一盤硬菜。

我慢吞吞挪到霍斯予身邊。

然後,把手輕輕搭在了肚子上。

“對不起,姐姐。”

我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三分羞澀三分心虛三分破罐子破摔——

“其實,我懷了霍總的孩子。”

周圍安靜了。

和太平間的氛圍沒有區別。

我胃裡那塊剛下肚的澳洲戰斧牛排十分應景地蠕動了一下。

我抬頭,一臉驚喜:

“呀,孩子動了!一定是感應到爸爸在這裡,太開心了!”

咚。

隔壁桌誰的叉子掉了。

再隔壁桌誰的咖啡灑了。

我聽見有人倒吸一口冷氣,有人手機都忘了收,鏡頭還亮著。

簡笙的臉刷一下白了。

不是梨花白,是牆皮白。

“不可能……”她聲音都在抖,“你、你不是賀秘書的女朋友嗎?你怎麼可能懷上霍總的孩子?”

賀青瑞終於看向我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

“別鬧了,眠眠。”

他壓低聲音,以為我在發瘋。

“我知道你在吃醋。我們先回家,回家再說。”

我沒理他。

我轉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霍斯予。

眼角還努力擠出一滴淚。

霍斯予與我對視。

他的表情很複雜。

像吞了一整個檸檬,又像誤食了過期的酸奶。

然後,緩緩揚起一個無比假的微笑。

“嗯。”

他說。

“我的。”

全場死寂。

8.

富士山噴發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不是小三,這是正宮啊!!”

“等等,我剛沒聽錯吧?這正宮是賀秘書的女朋友??霍總玩的真花啊,下屬的物件也搶?”

“年度大戲!我他媽親眼見證!我要投稿!我要投給【瓜神】!讓百萬網友開開眼!”

我的笑容凝固了。

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微妙,太微妙了。

簡笙再也繃不住了。

那張永遠春風化雨的臉,此刻像被雨打過的衛生紙。

她上前一步,幾乎要跪下。

“霍少……不是的……我、我和賀秘書真的什麼都沒有……”

聲音抖得厲害,眼睫毛上的淚珠終於掉下來了,糊了一臉。

霍斯予沒看她。

他攬著我的肩膀,從人群中穿過。

像皇帝出巡。

像孔雀開屏。

像在演什麼霸總文學但拿錯了劇本。

賀青瑞在後面追了兩步。

“眠眠——”

他喊我名字。

我回頭。

“你什麼時候……和他……”他哽住了,像是不敢說下去,“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看著他。

看著他手裡還攥著那條愛馬仕絲巾。

看著他那張我曾經嗑著瓜子一起笑罵過無數張臉的、熟悉的臉。

我想說:

為什麼?

因為你先當狗的。

但我沒開口。

霍斯予已經把我塞進了後座。

車門一關,世界安靜了。

他坐進駕駛座,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十二年沒回來了。”他說。

語氣難得正經。

我扭頭看向窗外。

霍家老宅的路,兩邊種滿了法國梧桐。

我七歲那年,我媽帶著我嫁進來,我坐在後座,也是這樣趴著窗戶往外看。

那時候霍斯予十四歲,站在門口,像只被強迫營業的孔雀。

後來,我媽死了我再沒回來過。

一晃十二年。

9.

房間還是老樣子。

窗簾是我媽挑的淺鵝黃,書架上落了一層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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