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誣衊我偷東西後,悔瘋了_第6章 黎雨桐的身體抖了一下
」
黎雨桐的身體抖了一下。
「當面說我是賊,我還能跟你對質。背後寫張紙條說我是賊,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媽——」
「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在意什麼嗎?」
黎雨桐搖了搖頭。
「名聲。」
「我一個寡婦,帶著兒子過了十幾年。這十幾年裡,我沒拿過任何人一分錢的便宜。廠裡發的邊角料我都不往家拿。鄰居給我菜我都要還人家雞蛋。」
「我窮,但我乾淨。」
「你一張紙條,把我說成了賊。」
黎雨桐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擦,就讓它流著。
「媽,我錯了。」
「我不是隨口說的,我是真的錯了。」
「我不該寫那張紙條,不該用我媽的標準來看您。」
「您不是我媽那樣的人。」
「您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們,自己住在這樣的房子裡,還在踩縫紉機還房貸。」
「我不配讓您叫我一聲兒媳婦。」
她說完這句話,站起來,彎下腰,給我鞠了一個躬。
不是點頭那種。
是九十度的,彎下去,停了好幾秒。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彎下去的背。
8
黎雨桐在我家待了一個下午。
我沒留她吃飯,但給她倒了杯茶。
就是黎建國上次帶來的那兩盒茶葉裡的一盒。
她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的縫紉機。
「媽,您這縫紉機用了多少年了?」
「十四年。」
「換過零件嗎?」
「換過兩次針,一次皮帶。」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媽,車和彩禮的事,我不爭了。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每個月五千,四年多還完。」
「行。」
「車放我名下,你們要用的話跟我說。」
「好。」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
「媽,我能問您一個事嗎?」
「你說。」
「您還願意認我這個兒媳婦嗎?」
我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你先走吧。這個事,我得想想。」
她點了點頭,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
她走到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我還站在門口。
她衝我揮了揮手。
我沒揮。
但我沒有關門。
回到屋裡,我坐在縫紉機前面,踩了一會兒。
腳踏板一上一下,針在布上走,線拉得緊緊的。
跟我這輩子一樣,緊緊的。
晚上陳昊打來電話。
「媽,雨桐跟我說了,她今天去看你了。」
「嗯。」
「她說她跟你道歉了。」
「嗯。」
「媽,你……原諒她了嗎?」
「沒有。」
陳昊沉默了一下。
「但我在想。」
「想什麼?」
「想要不要給她一次機會。」
「媽!」陳昊的聲音一下子亮了。
「別高興太早。」
「啊?」
「機會是給她的,不是給你的。她要是再犯,你攔不住我。」
「不會了媽,我保證——」
「你保證不了。上次那張紙條貼在冰箱上,你天天看見,你撕了嗎?」
陳昊不說話了。
「你沒撕。你看見了,你知道你媽被你媳婦當賊防著,你什麼都沒做。」
「媽,我——」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
「你怕你媳婦不高興,你怕吵架,你怕她回孃家。」
「所以你選了當沒看見。」
電話那頭傳來陳昊的呼吸聲,很重。
「陳昊,我給你媳婦機會,但你也得給我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
「以後你媳婦再說我一個不字,你得站出來。不是和稀泥,不是兩邊勸,是站在對的那邊。」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行了,睡吧。」
「媽,晚安。」
「晚安。」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蟲子叫,斷斷續續的。
我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粉色的紙條。
在黑暗裡捏了一會兒。
然後我起來,走到客廳,開啟櫃子。
把紙條放在了房本旁邊。
沒扔。
但也沒再看。
9
日子就這麼過著。
每個月五號,陳昊準時轉五千塊到我卡上。
一次沒落過。
有時候是陳昊轉的,有時候是黎雨桐轉的。
黎雨桐轉賬的時候會備註一句話。
第一個月寫的是「媽,這個月的。」
第二個月寫的是「媽,天冷了注意身體。」
第三個月寫的是「媽,給您寄了件羽絨服,別嫌貴。」
羽絨服確實寄來了。
我拆開看了看,是一件深紅色的,牌子我沒聽過,但摸著料子挺厚實。
我試了試,大小正好。
穿著去廠裡上班,老姐妹問我,」秀蘭,新衣服啊?」
「兒媳婦買的。」
「喲,你兒媳婦孝順啊。」
我沒接話。
孝不孝順的,一件衣服說明不了什麼。
又過了兩個月,黎雨桐打來電話。
「媽,端午節我跟陳昊想回去看您,行嗎?」
「來吧。」
端午節那天,他們倆一起回來了。
黎雨桐提了一大堆東西,粽子、鹹鴨蛋、水果、牛奶,還有一盒阿膠糕。
「媽,這阿膠糕您每天吃兩塊,補氣血的。」
我收了東西,沒說謝謝,也沒說不要。
中午我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臘肉炒幹筍。
黎雨桐吃了兩碗飯。
吃完飯她主動去廚房洗碗,我攔了一下,她說「媽您歇著,我來。」
我就坐在客廳裡,聽著廚房裡水龍頭的聲音。
陳昊坐在我旁邊,小聲說,」媽,雨桐這幾個月變了不少。」
「怎麼變了?」
「她把冰箱上所有的便利貼都撕了。不光是那張,全撕了。」
「然後呢?」
「然後她說以後有什麼話當面說,不背後寫。」
我沒說話。
「她還說,等彩禮還完了,她想接你去省城住一段時間。」
「住她家?」
「住我們家。」
「再說吧。」
黎雨桐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
「媽,碗洗好了。灶臺我也擦了。」
「嗯。」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猶豫了一下,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