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鬼戲_第二十章 下一刻
下一刻,秦湍的匕首,徑直刺穿了太爺爺的胸膛:
「包庇那畜生,你有何顏面,做這村長!」
槐樹後,祠堂後,斷壁殘垣後,不知何時,冒出無數面容木訥的村民。
寡淡到毫無感情的聲音,齊齊喊道:
「別走了他,別走了他,別走了他——」
秦湍抽刀,表情詭異,向我而來。
「別折騰了,我耐心有限。」
秦湍冷冷道。
即便反抗,也毫無意義。
我被一路拖行,進入祠堂,被秦湍壓著跪倒。
「列祖列宗在上,你如實招來!」
「你要我說什麼?我什麼都記不起!」
他呼吸急促,顫聲道:
「為何大家沒死,卻重複經歷水淹靄村的那一天?
「為何能感受到時間流逝,卻沿著既定的軌跡,身不由己?
「你到底勾結了什麼邪魔外道,高高在上地玩弄著我們!」
他逐漸激動,終成咆哮:
「說!不準隱瞞!抬頭!看著列祖列宗!」
我頹然抬頭。
影影綽綽的燭火,令我更加混亂不堪。
列祖列宗?那有什麼列祖列宗?
荒唐。
我也指著破洞的房頂,嘶聲咆哮起來:
「狗屁列祖列宗!
「天外有個造物主!
「你去問他好了!」
這話,是太爺爺說的。
也是我僅有的解釋。
「去你媽的!」
秦湍狠狠將我踹倒。
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恍然間,太爺爺的屍身出現,與我四目相對。
「孫兒,既然逃出去了,就要出人頭地!
「就要不受擺佈,就要站在頂端!」
聲如驚雷,震得我耳鳴不已。
「我……」
「我!」
十年前的記憶,開閘洩洪般,瘋狂湧現。
當年,我不堪忍受靄村的封閉,拼命出逃。
金榜題名中探花,又逢戰事,軍隊缺鹽。
為了功名,密告天子,厥陰山下,鹽湖無比豐饒。
於是化身稅官,出賣秦灀,徵收鹽湖,殺人掘堤。
太爺爺為了包庇我,死於村人之手。
我遂深陷自責,躲到縊城,整整十年,拒不應詔。
再後來,便是太爺爺的來信,和上門唱戲的岳陽。
「我錯了,太爺爺,我錯了啊……」
我抱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湍暴躁至極地拎起我:
「說啊,造物主是誰?為何折磨我們?」
我卻看向祠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