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鬼戲_第十七章 灀寡婦
「灀寡婦,原來你也中意那狗官!」
我第一次看清秦灀的模樣:
她三十多歲,衣衫髮飾相當華麗,與村人的簡樸大相徑庭,更兼身段極佳,一雙秋水剪瞳,尤為昳麗動人。
我心中,莫名萌生出一個念頭:
「要秦灀?還是……價值萬金的鹽湖?」
面對嘲諷,秦灀渾不在意:
「沒錯,你敢動他,我就跟你拼了。」
秦湍臉色有些難看:
「大家都是不得解脫的人,豈容你執迷不悟?給我上,抓住那狗官!」
村民們立刻分散到祠堂各處。
正當我心焦難耐之際,秦灀掏出匕首,果斷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濃密白煙,從那傷痕裡飛快湧出。
「寡婦,你真是不可理喻!」
秦湍吶喊聲未落,已被煙霧纏裹,皮膚表面,析出晶體。
縊城中的舊事,又在重演。
他周身漸漸剔透,化為「冰雕」。
秦灀面不改色,走向阿苑,擁她入懷。
「娘……親。」
阿苑的聲音,明顯打著寒顫:
「你為什麼,容顏未改?」
秦灀的肩膀也在顫抖:
「娘當然……不會變的。
「村子毀滅的那一天,我們已重複了三千多遍。」
重複……三千多遍?
阿苑又道:「娘,可有法子救秦大人出去?」
秦灀溫情脈脈的臉,剎那間遍生寒氣。
那戾氣,我曾在戲臺前看過。
不安登時掠上心頭。
「你……提他作甚?」
下一刻,匕首貫穿了阿苑瘦弱的肩膀。
「秦瀧,是孃的人,你不能和娘爭……
「這絕情無義的負心人,娘要永遠糾纏下去。」
阿苑瞪大的眼睛裡,一瞬間溢滿淚水。
還有莫名的絕望與掙扎。
在白霧的繚繞中,阿苑摔倒在地,碎裂似冰晶。
秦灀失魂落魄地抬起了頭,口中重複我的名字:
「秦瀧,秦瀧,出來見我!
「你躲著有什麼用,有什麼用啊——」
歇斯底里的叫喊,令我頭腦發懵。
就在此時,腥鹹氣味再次降臨。
原來是洶湧的浪頭,衝破了祠堂的窗紙。
接著,水流從四處漏風的牆縫滲入。
我咬咬牙,強撐著向上爬去。
草繩忽然被一股大力提起。
在助力之下,我輕而易舉地攀上房梁。
面前之人,卻令我毛骨悚然。
因為他,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你……你是誰!」
我語無倫次。
他寒氣逼人的面龐,流露出一股前所未見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