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鬼戲_第六章 她哭着懇求道
她哭著懇求道:
「你住手!」
乞丐怒不可遏:
「賤人,你還動情了?」
阿苑不閃不避,死死回瞪著他。
她瘦弱的身體裡,忽然散發出奪人氣勢。
一瞬間,我感覺手腳回暖。
眼看棍棒就要落在阿苑頭頂,我猛然撲去,抱緊她的腰,滾向一邊。
乞丐一擊落空,再度襲來。
分明是趕盡殺絕的架勢。
「大人,跑……」
「不,不跑了。」
我將她護在身後,一字一句回應道:
「你住手,我回家便是!」
阿苑哭喊:
「大人,不可以……」
乞丐收起棍棒,表情終於緩和。
他冒出一句更加震悚的話:
「很好,大家在等著你。」
大家……
等待我的,也許並非孤魂野鬼,但肯定也不是什麼善茬。
或者說,離家太久,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我和阿苑,登上了乞丐的馬車。
一路上,總有種上下翻轉的噁心感覺。
渾渾噩噩地顛簸了許久,我們終於抵達厥陰山。
厥者,極也。
一年到頭,這裡出不了幾次太陽。
靄村就在山腳下。
即便經過洪水沖刷,薄霧濃雲依舊繚繞不散。
從記事起,村子留給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壓抑。
村人不出去,外人不進來。
每年開春,都會有不同的稅使,來村收稅。
但很快,他們會成為村中一員,從此木訥低沉,渾渾噩噩。
後來,他們會弔死在村口的槐樹上。
再後來,輪到烏鴉大快朵頤……
此刻,我正站在槐樹下,凝望著上面殘留的繩結。
「大人,這便是靄村?」
阿苑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
乞丐挽好馬,走在最前開路。
就在此時,一陣裹挾著雪霧的大風,從村口襲來。
彷彿聽到不安的靈魂,正在嚎啕。
眼前白茫茫一片,萬物混沌。
我們裹緊衣裳,就地蹲下。
「吱呀——」
某樣東西,發出了斷裂的呻吟聲。
我渾身上下,難以抑制地發顫。
「大人小心——」
阿苑猛一拉扯,拽著我向後閃躲。
與此同時,一物轟然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