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鬼戲_第十一章 你為什麼不來
「你為什麼不來?」
呼喚我的聲音,莫名多了幾分怨念。
「你要拋下我,臨陣脫逃嗎……」
我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誰要逃!我才不是懦夫!」
等等,我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額頭上冷汗滲個不停,我抬手擦拭,卻蹭了滿手的鹽晶。
高大輪廓,在濃霧中顯現。
「秦瀧,你不願來,那我就自己試了……」
那是一根銅柱。
有個婦人,被鐵索綁在高處。
她居高臨下,神情複雜地望著我,不知是悲是喜。
我鬼使神差地張口喊道:
「不,沒用的!」
可話音未落,銅柱底端,已升起熊熊烈火。
整個柱體,由下向上,逐漸燒得通紅。
婦人悽然一笑:
「只要能治好鹽霧病,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渾身發抖,看著她背後的白煙漸漸濃烈。
很久以前,有位昏君,會把大臣綁在燒紅的空心銅柱上。
越是求饒,他就越要煽風點火。
直到刑徒皮開肉綻,焦臭味遍佈殿宇,方才罷休。
那玩意,叫做炮烙。
「秦灀,自虐不能治病!」
我竟然喊出了她的名字。
可秦灀的神情,分明更固執了。
「你愛上了別人,是嗎?
「我唯有治好病,才能挽回你。
「這鹽湖的開採權,也當是嫁妝,好不好?」
我心中一陣惘然,可記憶就像被活活剜去了一塊。
什麼都想不起來。
秦灀渾身上下,被黃白相間的煙霧籠蓋。
隱約瞧見,凝固的白色晶體,正從半空中跌落。
有些也落在了我臉上。
不是冰晶,是鹽晶。
「啊——」
秦灀發出了痛徹心扉的哭喊。
「秦瀧,我受不了了——」
我的心一陣狂跳,下意識地去摸那銅柱。
「嘶——」
皮開肉綻。
但如雨般飄零的鹽晶,轉眼令傷口恢復如初。
這是靄村人的特質,是我逃不脫的詛咒。
「你放我下來吧,我後悔了!」
完全燒紅的銅柱,在茫茫白霧裡,亮得瘮人。
「你堅持住,我這就來!」
我不管不顧,用袖子包住手,四肢並用,試圖登上銅柱。
可一陣陣熱浪,就要吞噬我僅存的理智。
我親眼看著衣衫燃起了火苗。
轉眼間,渾身上下,燒得片縷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