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瑤沈沉舟》_第二十三章 她仰起頭

她仰起頭，看著樓上那個亮起燈光的視窗，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可能真的要永遠失去他了。

我回到家，心亂如麻。

我沒有哭泣，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沉默地、機械地開始收拾出國的行李，彷彿只有用忙碌才能麻痺那顆揪痛的心。

三天後，機場。

國際出發大廳里人流如織。

我站在陸婉琪身邊，神情恍惚，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遠處。

陸婉琪看了看時間，輕聲提醒。

“我們該過安檢了。”

我像是被驚醒，低低地“嗯”了一聲，拖著隨身行李箱，跟著她往安檢口走去。

隊伍緩慢前行。

就在即將輪到我接受檢查的那一刻，我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挪動分毫，腦海裡全是柳慕瑤泛紅的眼眶，和她那句卑微的“我們不要再錯過了，好不好”。

陸婉琪回頭看我，沒有催促，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看穿了我所有的掙扎和偽裝。

“沈沉舟，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十年很長，可比起一輩子來說，它又太短了。”

她伸手，輕輕拿過我手中的登機牌和護照，語氣堅定而溫和：“去吧。我幫你改簽。把該說的話，該面對的心，全都理清楚了，再來決定接下來要走的路。”

手中的重量驟然消失，彷彿也卸下了我心上的枷鎖。

我怔怔地看著陸婉琪，指尖微微顫抖，然後猛地攥緊。

是啊，我已經懦弱了十年，逃避了十年，難道真的要因為膽怯，而錯過可能是一生的幸福嗎？

勇氣，在這一刻如同破土的春芽，驟然瘋長。

“謝謝……”

我哽咽著吐出兩個字，甚至來不及多說，猛地轉身，逆著人流，朝著來的方向，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

我一邊跑，一邊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急切地撥打柳慕瑤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女聲：“你好，我是柳慕瑤律師的助理，請問您哪位？有什麼事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語速飛快：“我找柳慕瑤！有非常緊急的事！能把電話給她嗎？求你了！”

助理的聲音有些為難：“抱歉，我現在也聯絡不到柳律師。她剛才接到一個電話，好像非常著急，什麼也沒說就衝出辦公室了，我現在也找不到她……”

我的腳步瞬間停住，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我。

然而，就在我幾乎絕望地抬頭望向機場大廳熙熙攘攘的人群時，我的目光凝固了。

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人群，朝著我的方向大步奔來。

她同樣氣喘吁吁，髮型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外套甚至沒有扣好，臉上寫滿了與我如出一轍的急切與慌亂。

是柳慕瑤。

她也在找我。

我們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遙遙相望，彷彿整個世界都按下了靜音鍵。

我掛了電話，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靠近，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柳慕瑤在我面前站定，她的眼眶和我一樣，是溼潤的紅色。

她看著我，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化作一句帶著顫抖的、笨拙的：“抱歉，我還是……不能答應你就這樣算了。我喜歡你……”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我已經俯身，伸出手臂環住她的細腰，用一個吻，封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言語。

溫熱的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沾溼了彼此的臉龐。

這個吻，混雜著鹹澀的淚水，遲到了整整十年。

柳慕瑤的身體先是猛地一僵，隨即，巨大的狂喜和釋然如同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她毫不猶豫地伸手緊緊擁住我，加深了這個吻，用盡所有的力氣回應著我。

所有的誤會、錯過、掙扎與痛苦，在這個吻中盡數消融。

許久，唇分。

柳慕瑤低頭看著我，終於抑制不住地揚起嘴角。

我也破涕為笑，抱住她，感受著她同樣劇烈的心跳。

周圍是喧囂的機場，人來人往，但這一刻，我們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

“我喜歡你，柳慕瑤。”

十年蹉跎，幾經輾轉，我們終究沒有走散。

謝謝你，曾經出現在我的青春裡。

更謝謝你，最終留在了我的未來裡。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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