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瑤沈沉舟》_第十八章 嗯

“嗯。”

我點點頭，轉過身，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快步走向門口，卻在握住門把時，聽見身後傳來柳慕瑤的聲音。

“謝謝你的喜歡。”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讓哽咽聲傳出來。

推開門的瞬間，我心上那塊積壓已久的石頭終於消失。

真好。

那些藏在心底十年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這大概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吹起我的髮絲。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沒有回頭。

病房裡，柳慕瑤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輕輕閉上發紅的眼睛。

她的暗戀，終究是，也到此為止了。

……

電影上映的第一週，票房和口碑都超出了預期。

作為原作者和編劇，我收到了無數採訪和活動的邀請。

但我都婉拒了。

我把自己關在北京的公寓裡，對著電腦螢幕發呆，修改著下一部作品的初稿。

窗外是繁華的帝都夜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可我的心卻越來越空。

我點開手機，看著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半年前。

我深吸一口氣，關上了手機，再次低頭工作起來。

與此同時，柳慕瑤的公寓裡，卻始終瀰漫著沉默。

柳慕瑤坐在沙發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攤開著那本已經被她翻看了無數遍的小說，旁邊是電影的宣傳海報。

電影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那個被修改的女主名字都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的心上。

甚至於，今天電影散場時，她聽見身邊有影迷們說。

“好奇怪，為什麼電影裡女主角的名字和小說裡不一樣了？”

“劇情明明都沒變，但總覺得電影比小說更讓人遺憾。”

這就是沈沉舟說的，‘不會影響到她’。

他直接將小說女主名字改了，將劇情裡所有可能暴露她身份的細節都給刪了。

像是要藉此機會，徹底和她說再見。

柳慕瑤攥緊了手，癱在沙發上，許久才嘆了聲氣。

她想起高中畢業那年，她鼓足勇氣發出的那條石沉大海的訊息；

想起大學四年，她一次次藉口去南京參加辯論賽、見老同學，在南大校園裡漫無目的地徘徊，期待著一次偶遇；

想起每次從共同朋友那裡聽到他零星的訊息時，自己那隱秘的歡喜與酸澀。

原來她錯過的，不止是一個名字。

此時，好友的電話打了過來，柳慕瑤剛接起便聽她道：“柳慕瑤！你看了那部電影嗎？”

“看了。”

“然後呢？你就沒什麼想做的嗎？”

好友不敢置信，她居然還能坐得穩如泰山。

“沒有，都過去了……”

可惜，這一次，柳慕瑤的話沒能說完，就被好友打斷了。

“柳慕瑤，男未娶女未嫁，你到底在怕什麼？”

柳慕瑤猛地僵住了。

她望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說：“我怕說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好友嘆息道：“可不說，你們永遠只能是朋友。”

“你真的甘心就這樣嗎？”

電話結束通話後，房間裡只剩下時鐘的滴答聲。

柳慕瑤摩挲著書頁上那個被修改的名字，想起沈沉舟說“就當朋友”時泛紅的眼眶，想起他在病房門口微微顫抖的背影。

十年了。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錯過，可當看到電影裡那個被改掉的名字，她才明白。

有些遺憾，會隨著時間發酵，越來越痛。

柳慕瑤書頁在指尖輕輕翻動，最後停在那行字上：

?謹以此書，紀念我永不褪色的青春。】

我的門鈴響起時，我正對著窗外的夜色默默發呆。

我以為是外賣，胡亂擦了把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來了！”

門開啟的一瞬間，我卻愣住了。

陸婉琪她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她標誌性的、略顯慵懶的笑容。

“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她挑眉。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側身讓她進來：“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們的大編劇是不是又在熬夜趕稿。”

陸婉琪自然地走進客廳，將紙袋放在桌上。

“給你帶了點宵夜，你最愛吃的那家港式茶點。”

她的視線在屋內掃過，敏銳地捕捉到我眼角未乾的淚痕和略顯紅腫的眼睛，笑容微微收斂，但什麼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