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瑤沈沉舟》_第五章 我忽地一下站起來

我忽地一下站起來：“抱歉，我去下衛生間。”然後落荒而逃般倉促離席。

沈沉舟這當事人一走，大家便吵吵嚷嚷，又開始新一輪的遊戲。

被留下的柳慕瑤沉默地端坐在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

肩上突然搭上一隻手。

柳慕瑤回頭看去，竟是當初坐在他們後面的同學。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別人不知道，我可都看在眼裡。”

“每天給沈沉舟帶早餐的是你吧？每次考試都幫他訂正試卷的是你吧？連他胃病你都看得出來還給他水杯裡接熱水……”

同學意味深長地問：“柳慕瑤，你後悔嗎？當年沒能表明心意。”

柳慕瑤握杯的手微微一緊，又緩緩鬆開。

最後，她只說：“是又怎樣？都過去了。”

我不認床，但這一晚卻輾轉反側到深夜。

第二天我按照原計劃去爬山，出門時卻遇見了柳慕瑤和顧星晷。

既然都遇上了，我們便決定結伴而行。

山並不是很高，爬到一半，顧星晷就雀躍道：“你看嘛，我就說早上的風景好吧，要不是我你哪看得見！”

柳慕瑤句句回應：“是，多虧你。”

我默默跟在後面，覺得自己就是個超大碼的電燈泡。

就在這時，柳慕瑤突然回頭看我。

“聽你表姐說，你的小說要加印？版權合同都簽好了嗎？”

我愣了一下，想起她就是律師，下意識老實回道：“是有這事，不過出版社還在走流程。”

柳慕瑤在說到專業領域時，神情一下專注起來：“那你簽字時要特別注意一下分成比例和授權期限，不要被人坑了。”

我不自覺被帶入話題：“那我是不是請個律師比較好？”

柳慕瑤還欲說點什麼，顧星晷卻突然嘶了一聲，打斷了她。

“慕瑤，我不小心崴到腳了，好像走不了了。”

柳慕瑤立即轉身檢視，然後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我扶你下山。”

我也連忙道：“我也來幫忙。”

於是我們又連忙一起下山。

我走在後面，看著前方柳慕瑤扶著顧星晷一步步走下山的背影。

我忽地想到高一運動會時的一件事。

那時我參加八百米長跑，卻在終點線處不小心摔了一跤，當時也是柳慕瑤越過所有人將我扶到了醫務室。

少女身上清冷的氣息，是我對這段少年情愫最大的註解。

我攥緊手心，不再多想，默默跟了上去。

柳慕瑤將顧星晷送回酒店房間，我便和她一起出去找醫生。

走出房間，我卻看見柳慕瑤包上掛著一個泛黃的鑰匙扣。

我記得，這是顧星晷叫我轉交給她的禮物。

十年了，她居然還掛著。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這個鑰匙扣……你保護得真好啊，還像新的一樣。”

提到鑰匙扣，柳慕瑤的聲音突然溫柔了起來。

“嗯，因為很喜歡。”

我心口忽然被輕輕一扯，眨了眨眼，終是沒再說話。

拿到藥油後，柳慕瑤突然臨時要接個電話，我只好自己一個人先回來。

酒店房間裡，我正給顧星晷上藥，卻聽他突然說：“說起來，當年我能和慕瑤一起去上海，還要多謝你呢。”

我不解地抬頭看他。

卻見顧星晷抿唇一笑：“你不是為了去北京，收集了很多資料嗎？慕瑤看了之後，覺得北方氣候太乾了，對我身體不好，就改了志願，陪我去上海。”

我看著他的笑，忽地有些窒息。

而顧星晷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深：“對了，沉舟，你給我個聯絡方式吧。”

我下意識問：“有什麼事嗎？”

顧星晷意有所指道：“現在我們都在北京，相聚也方便。過幾個月我和慕瑤還有件大事要慶祝，到時候請你吃飯啊！”

大事……

我突然想起表姐的話。

顧星晷說的大事，應該就是結婚吧。

我攥緊的手緩緩鬆開，面色蒼白地笑了笑：“不用了，北京那麼大，也許我們以後不會再遇見了。”

我當然知道顧星晷故意說這話是為了點我。

因此沒等顧星晷再說什麼，我便起身告辭：“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在走廊遇見班長時，我只說了句：“謝謝你的招待，但我北京有事，就先玩到這了。”

不等班長挽留，我直接大步離開。

班長一頭霧水，轉過身才走出幾步，就又遇見了柳慕瑤。

她隨口感嘆說：“也不知道沈沉舟是咋了，突然說走就走……”

柳慕瑤腳步一下停住。

她轉身就往酒店門口跑，卻只看見一輛車逐漸消失在視線裡。

班長更是一臉莫名地追出來。

“你又要幹嘛去？顧星晷還在房間裡等你呢！”

“不了。”

柳慕瑤卻冷冷地拒絕了：“我也突然想起還有事，你替我和他道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