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瑤沈沉舟》_第十九章 謝謝

“謝謝。”

我低聲說，心裡有些亂。

陸婉琪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電影反響很好，恭喜你。”

“也恭喜你，陸導。”

我真心回道：“如果不是你給了我這次機會，我也不可能多了這麼多工作。”

陸婉琪盯著我看了會，突然說：“如果你真心想感謝我，就給我追你的機會怎麼樣？”

我瞳孔一顫。

“什麼？”

陸婉琪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目光專注地看向我，收起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神情是罕見的認真。

“沈沉舟，我們認識也挺久了吧？”

“從橫店跑龍套開始，到現在一起拍電影。我一直覺得，我們很像，都是那種心裡憋著一股勁，非要做出點什麼來證明自己的人。”

我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陸婉琪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著你的感覺就變了。不再是看哥們兒，也不是看工作夥伴。會忍不住想關心你，看到你難過就想逗你笑，看到你和別人走得近……心裡就會不舒服。”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沈沉舟，我喜歡你。不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我怔怔地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陸婉琪很好，她張揚、耀眼、才華橫溢，對我也確實很好。

如果沒有柳慕瑤，如果沒有那段刻骨銘心的十年暗戀，我或許真的會被打動。

但是，人生沒有如果。

我輕聲叫她的名字，語氣帶著歉意。

“婉琪。”

“謝謝你喜歡我，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但是，感情不能勉強。”

陸婉琪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弧度：“是因為柳慕瑤嗎？”

我沒有否認。

我垂下眼睫，誠實地說：“我的心很小，住進了一個人，就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哪怕……哪怕我和她可能沒有結果，但我沒辦法欺騙自己，也沒辦法欺騙你。”

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殘忍。

但長痛不如短痛。

陸婉琪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生氣或者直接離開。

然而，她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重新靠回沙發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略帶痞氣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落寞。

“行了，我知道了。被髮好人卡了嘛，理解。怪我，怪我出現得太晚了。”

她擺擺手，語氣故作輕鬆。

我有些難受：“對不起……”

陸婉琪卻笑了，用力地揉了下我的頭。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又不是殺人了。”

“行了，我陸婉琪拿得起放得下，說不定明天我就不喜歡你了呢？”

她抿了抿唇，沒等我再說什麼，便起身朝門口走去。

“宵夜記得吃，別浪費了。我走了。”

下了樓，陸婉琪縮了縮肩膀，揉了下泛紅的眼眶。

“真冷啊，早知道不來了。”

……

初秋的北京，空氣已經有了點微涼。

在一家出版社附近的咖啡館，我居然撞上了好久不見的柳慕瑤。

短暫的沉默後，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最近好嗎？”

“你來這工作？”

她們怔愣一瞬，又同時回道。

“是，有個案子。”

“過得還行。”

乾澀的對話，帶著刻意的疏離，每一個字都像在彼此心上劃開細小的口子。

正當柳慕瑤想再說些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

“沉舟，手續都辦好了？我們走吧。”

陸婉琪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手輕輕搭了一下我的肩膀，動作熟稔。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柳慕瑤。

對上她瞬間晦暗下去的目光，我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解釋什麼呢？

以什麼身份解釋呢？

我最終只是對陸婉琪點了點頭：“嗯，走吧。”

柳慕瑤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並肩離開的背影，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刺得她眼睛生疼。

當晚，柳慕瑤獨自一人去了常去的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