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斷月明紅豆蔻》江吟歌蕭南錦程如雪_第八章 那天後來發生了什麼
那天后來發生了什麼,我有些記不清了。
只記得慘叫聲好像持續了很久。
我爹覺得不過癮,在將軍府裡轉著尋找他的葫蘆。
程如雪想跑,被我哥一個手刀砍在頸後,軟軟倒下。
我哥拎著她慢吞吞地往外走,“眼珠子得活著取才夠亮,泡藥的方子得改改。”
蕭南錦一直跪在那裡,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
額頭的血凝固了,眼睛裡一片死灰。
我娘指揮著人,小心翼翼地將我挪到了一架鋪著厚厚軟褥的軟轎上。
臨出門前,她走到蕭南錦面前,蹲下身。
“蕭將軍。”
她聲音依舊溫柔,“你還記得嗎,小吟歌以前,膽子可小了。”
“見血就暈,看見她爹那些葫蘆就做噩夢。”
“沒辦法,我們就找同齡孩子帶她出去玩。”
蕭南錦僵硬地轉頭看向她,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
我娘輕嘆,“是你跪在我們面前求來的,帶她出去玩的機會。”
“也是你跪在我們面前,求著娶走了我的姑娘。”
“你知道的,聖旨對我們家沒用。”
“但也是你。”
我娘笑了笑,眼底卻毫無溫度,“把她變成了現在這樣。”
她站起身,攤開手,“我們今日不殺你,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但你說得對,你眼盲心瞎,便把你的眼珠子交出來,當做賠罪。”
蕭南錦臉色蒼白,抬起的手哆嗦的不成樣子。
我娘嘆了口氣,他渾身一顫,咬著牙挖出了自己的雙目。
劇痛讓他瞬間癱軟在地,眼珠子滾落。
我娘溫柔一笑,“賠禮我們就收下了。”
“你就好好活著吧。”
“活著體會眾叛親離,活著品嚐從雲端跌落泥沼的滋味。”
“活著……也許哪一天,我的小吟歌或者我們家的誰,忽然想起你,再來找你玩。”
蕭南錦癱在地上,痛得說不出一句話。
我娘優雅轉身,輕哼著小曲兒,踩過地上散落的兩顆珠子。
她走到我身邊,心疼的為我攏了攏大氅。
“走啦寶貝!”
“孃親帶你回家。”
身後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伽關的風還是那麼冷,帶著沙礫。
吹在臉上,卻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孩子沒了。
那個曾經照亮我的少年,也死在了今天。
不,或許他早就死了。
死在他第一次縱容程如雪時。
也好。
軟轎平穩地行進著。
我娘握著我的手,低聲說著什麼。
好像是關於蝕骨香的配方改進,又好像是京城哪家鋪子新來了不錯的衣料。
我聽著,偶爾應一聲。
卻出神的想,哥哥會把我的琉璃眼珠做成什麼樣子?
戴在脖子上,會不會很涼?
想著想著,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沒有陽光少年,沒有糖人花燈。
有的只是哥哥的喃喃自語、孃親的美酒醇香。
爹爹的功勳葫蘆磕碰作響。
還有顆顆璀璨的琉璃珠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