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斷月明紅豆蔻》江吟歌蕭南錦程如雪_第七章 我睜開眼
我睜開眼,看著帳頂。
屋子裡很安靜,只剩下蕭南錦粗重的喘息和程如雪壓抑的啜泣。
我爹拎著槍,走到程姜氏身邊。
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驚恐地往後縮。
“你很喜歡扎針?”
我爹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程姜氏抖得說不出話。
我爹點點頭,對門口一個親兵招招手。
那親兵立刻遞上來一個布包。
裡面是各式各樣、粗細不一的鋼針。
“老子不太會你們女人家這些精細活兒。”
我爹拿起針,在手裡掂了掂,“不過,戰場給奸細上刑,老子會的很。”
程姜氏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白眼一翻,又想暈。
親兵眼疾手快,給她灌了不知什麼東西。
程姜氏被迫清醒著,涕淚橫流,驚恐萬狀。
“別暈,好好受著。”
我爹說完,捏起那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她的指甲縫。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屋子。
蕭南錦閉上了眼,身體微微發抖。
程如雪想撲過去,卻被親兵死死按在我哥面前。
我哥盈盈一笑,拿起他的剝皮刀。
“臉皮不錯。”
交錯的慘叫在屋裡迴盪。
我娘沒管那邊,她坐回我床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小吟歌。”
她柔聲說,像小時候哄我睡覺,“娘知道你難受。”
“孩子沒了,咱再養。男人沒了,咱再找。
“但這口氣,娘得幫你出了。”
她頓了頓,湊近我耳邊,低低地說:
“娘最近新得了個方子,用活人的心頭血,混合七種毒花的汁液煉成蝕骨香。”
“點了這香,聞到的人骨頭會從裡面一點點酥掉,軟得像爛泥。”
“偏又死不了,日日夜夜受那萬蟻噬骨之痛,直到化成水。”
“你想不想,在蕭南錦和那程如雪身上試試?”
她說完,輕輕笑了。
我轉過頭,心裡那片冰冷的死寂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不是火,是比火更幽暗、更粘稠的東西。
我慢慢勾起嘴角,對孃親,輕輕點了點頭。
喉嚨乾澀,我費了好大勁,才發出一點聲音,對著我哥的方向,“哥哥。”
我哥立刻看了過來。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你的人皮衣,還缺配飾嗎?”
我哥眼睛微微一亮,仔細看了看程如雪,又看了看蕭南錦。
認真考慮後搖搖頭:“他們的皮太差了,不夠格。”
我點點頭,眼裡逐漸爆發出奪目的光彩:
“我聽說,人的眼睛,泡在特製的藥水裡,可以像琉璃珠子一樣。”
我哥愣了一下,目光落在程如雪淚眼汪汪的眼珠上。
他若有所思,“確實很漂亮。”
我應了一聲,“剜好看點,以後多了做成項鍊。”
我說得輕描淡寫,屋子裡,卻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連蕭南錦都難以置信地看向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程如雪更是嚇得連哭都忘了,瞳孔縮成了針尖。
我娘卻笑得合不攏嘴,“好,好,我的寶貝女兒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