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斷月明紅豆蔻》江吟歌蕭南錦程如雪_第四章 我爹的話一出來
我爹的話一出來,屋裡已經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
程姜氏臉白得像紙,腿一軟就癱在地上。
蕭南錦也僵住了。
看著門口那三個,小時候常聽我提到的不正常的家人。
他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
“岳父大人,你們怎麼……”
“怎麼來了?”
我爹把長槍往地上一立,槍桿上那些人頭葫蘆互相碰撞,咔咔作響。
“我閨女生孩子,老子不該來?”
他掃過我身上密密麻麻的銀針,看向蕭南錦,笑了。
露出一口白牙,森冷森冷的:
“蕭將軍,我閨女這是,在玩兒什麼新花樣呢?”
我娘已經扭著腰走到床邊了。
她今天穿了身絳紅色的裙子,腕上戴了好幾個人骨鐲子。
伸出用血染了蔻丹的手指,碰了碰我臉頰的汗,聞了聞。
她蹙起秀氣的眉,扭頭看向嚇傻的程如雪母女。
看著那一罐子蟲,她眼睛亮了亮,“是你們帶來的小玩意兒?”
程如雪被她看得往後縮了縮。
我哥彎下腰,仔細地打量她的臉,又看了看她的脖子。
時不時還伸出手指,隔空比劃:
“皮相尚可,肌理也算均勻,剝下來,應該能做個不錯的領子。”
“啊——”
程如雪尖叫一聲,躲到了蕭南錦身後。
蕭南錦這才像是回了魂,擋在我哥面前,臉色很難看:
“江大哥,請自重!”
“自重?”
我哥直起身,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這個詞,“我在看料子,你擋著我光了。”
“岳父、岳母、大哥!”
蕭南錦提高了聲音,試圖拿出將軍的威儀:
“今日是誤會。”
“吟歌她生產不順,程夫人也是心急,用了些土法……””
“土法?”
我爹打斷他,橫槍掃落了瓦罐,槍尖對著滿地蟲子:
“用這玩意兒當土法?”
“蕭南錦,老子在戰場上砍人腦袋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你當老子瞎?啊?!”
他一步步走過來。
鐵甲鏗鏘,每走一步,那些丫鬟婆子就哆嗦一下。
“誤會?”
我爹停在蕭南錦面前,比他高了半個頭,陰影完全罩住了他。
“老子只看到,我閨女——”
“將軍府的正頭夫人,皇上下旨封的安寧公主!”
“被你,還有你身後那個小娘們,還有這個老虔婆!”
他槍尖一挑,指向程姜氏,“弄成這幅死活難辨的樣子!”
“是的,岳父,您聽我解釋。”
蕭南錦額角滲出冷汗。
“解釋個屁!”
我爹猛地暴喝一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趙勇!給老子滾進來!”
一直縮在門口、面無人色的趙勇連滾爬爬進來,噗通跪下:
“國公爺。”
“說!怎麼回事!一個字都不許漏!”
趙勇嚇得魂飛魄散,竹筒倒豆子一樣。
從蕭南錦如何調走所有軍醫去程如雪那裡,到他們來之間的所有事全說了。
說到最後,他磕頭如搗蒜:
“國公爺饒命!”
“小人後來去請了產婆了,是、是……”
“夠了。”
我爹打斷他,轉頭看著蕭南錦,平靜地問:
“蕭南錦,我當年把閨女交給你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說的?”
蕭南錦面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你說,一生一雙人,愛她,護她,絕不負她。”
我爹替他說了,然後點點頭,“好,很好。”
“這才幾年?”
“你就是這樣愛她、護她的?”
“讓她在你的將軍府裡,被隨便一個女人的娘,用針紮成刺蝟,還差點被灌一肚子蛆?”
“岳父,我……”
“別叫我岳父。”
我爹猛地抬手,長槍穩穩刺入蕭南錦肩膀。
他這才滿意的笑著,若有所思的說道:
“蕭將軍這顆腦袋,夠不夠格掛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