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餘生如雪上紅梅》姜梔裴津逾_第一章 確診腦癌三年
確診腦癌三年,神內科主任老公卻9次推遲我的開顱手術。
第一次,他的實習生暈血,我在手術檯上麻醉等到失效,硬生生痛醒。
第二次,他進手術室前接到實習生的哭訴電話,直接脫下手術服,把我晾在冰冷的無菌室。
之後只要我排期手術,他的實習生總會因為失戀或感冒需要陪伴。
後來,我決定放棄治療,簽署了放棄搶救同意書。
他卻發了瘋一樣跪在床前求我醒來。
確診腦癌的第三年,顱內高壓已經讓我視神經受損,看東西總是帶著重影。
今天是裴津逾第九次答應給我做手術的日子。
為了這臺手術,我提前一週就開始禁食禁水,調整各項指標。
可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我不停地深呼吸,試圖緩解即將被切開顱骨的恐懼。
無影燈很亮,刺得我眼眶發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麻醉師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主刀醫生裴津逾卻遲遲沒有出現。
旁邊的器械護士小聲嘀咕:“裴主任怎麼還沒來?病人的各項體徵都在波動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半小時後,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進來的不是裴津逾,而是他的助理小陳。
小陳眼神躲閃,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姜姐……裴主任說,今天的手術做不成了。”
“宋染剛才在觀摩室突然暈倒了,好像是低血糖犯了,裴主任抱著她去了急診,現在……現在還在那邊陪護。”
又是宋染。
這已經是第九次了。
我感覺腦袋裡那根緊繃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我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平靜地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針。
鮮血瞬間湧出來,滴落在綠色的無菌單上,像極了雪地裡盛開的紅梅。
護士驚呼著要給我止血,我擺擺手,自己按住了針眼。
“不用了,我出院。”
回到病房收拾東西的時候,裴津逾終於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雜著一絲甜膩的草莓香氣——那是宋染最愛用的護手霜味道。
看到我在收拾行李,他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姜梔,你又在鬧什麼?”
“宋染那是突發狀況,她身子弱,你是師母,難道還要跟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計較?”
“手術推遲到下週二,到時候我一定給你做。”
我動作沒停,將最後一件換洗衣物塞進包裡。
“不用了。”
“裴津逾,我不治了。”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以前,我總是喊他“津逾”或者“裴醫生”,帶著幾分依賴和調侃。
裴津逾顯然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一層薄怒。
“姜梔,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這是開顱手術,不是切闌尾,需要醫生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剛才宋染暈倒,我受到驚嚇,手不穩怎麼給你做?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如果不是上一秒我刷到宋染的朋友圈,我也許真的會信。
配圖是裴津逾那雙修長好看的手,正在給一個女孩剝橘子。
文案寫著:【即使是神之手,也會為了笨蛋剝橘子,哪怕耽誤了某人的大事。ps:謝謝裴老師的偏愛。】
釋出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也就是我在手術檯上苦苦等待,絕望到拔針離開的時候。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條朋友圈,舉到裴津逾面前。
“受驚嚇?手不穩?”
“裴大主任剝橘子的時候,手倒是挺穩的。”
裴津逾看清螢幕的瞬間,表情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伸手奪過我的手機,直接熄滅了螢幕。
“她只是個孩子,剛來醫院壓力大,低血糖犯了想吃點甜的,我順手的事。”
“你至於像個偵探一樣,監視我的每一條動態嗎?”
“姜梔,這幾年你病了之後,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
戀愛五年,結婚三年。
曾經那個無論多忙都會給我帶熱牛奶,因為我打噴嚏就緊張得半夜去買藥的裴津逾,如今卻覺得我不可理喻。
我想笑,卻牽動了顱內的腫瘤,疼得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