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餘生如雪上紅梅》姜梔裴津逾_第七章 停職在家的日子
停職在家的日子,裴津逾開始瘋狂地懷念我。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生活自理。
胃病犯了找不到藥,襯衫皺了不會熨,冰箱裡空空如也,連喝口熱水都要現燒。
以前這些事,都是我默默做好的。
他在書房的抽屜裡,翻出了我留下的那本病歷。
翻開第一頁,就是我確診那天的記錄。
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我在記錄下面寫了一行小字:【今天津逾生日,不能告訴他,免得他擔心。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他了,我要努力活下去,陪他久一點。】
裴津逾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繼續往後翻。
每一頁,都記錄著我病情的惡化,以及他對我的每一次忽視。
?1月2日,頭痛欲裂,津逾說他在忙,其實我在他朋友圈看到了宋染聚會的照片。忍忍吧,也許他真的很累。】
?2月13日,視力下降明顯,差點摔倒。津逾答應明天手術,好開心,希望能成功。】
?4月14日,手術又取消了。因為宋染說怕黑,讓他去接。我在手術室等到麻藥過勁。疼,好疼。】
……
直到最後一頁。
?第九次了。津逾,我真的撐不住了。或許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已經是累贅了吧。那就這樣吧,把自由還給你。】
淚水一顆顆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墨跡。
裴津逾抱著病歷本,蜷縮在沙發上,哭得像個孩子。
“梔梔……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此時的我,正躺在蘇黎世的一家療養院裡,望著窗外的阿爾卑斯山,享受著最後的寧靜。
我的主治醫生是一個叫Lucas的德國人。
他告訴我,雖然腫瘤已經無法切除,但他有一種新型的靶向藥,或許可以緩解痛苦,延長几個月的時間。
我拒絕了激進的治療,選擇了姑息療法。
每天看看雪山,喂喂鴿子,寫寫日記。
沒有裴津逾,沒有宋染,沒有無休止的等待和失望。
我的世界,終於只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