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餘生如雪上紅梅》姜梔裴津逾_第六章 裴津逾瘋了一樣開始給我打電話

裴津逾瘋了一樣開始給我打電話。

大號，小號，醫院座機，甚至借了鄰居的手機。

得到的回覆永遠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衝到醫院，抓著護士長問：“姜梔有沒有聯絡過你？她去哪了？”

護士長被他猙獰的表情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沒……沒啊，下午那通電話之後就沒聯絡了。裴主任，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裴津逾沒回答，轉身跑向監控室。

他調取了醫院大門的監控，看到了我拎著行李箱上計程車的畫面。

他又動用關係查了那個車牌號，最後查到了機場。

“蘇黎世……”

看著航班資訊，裴津逾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他知道蘇黎世意味著什麼。

我曾經跟他說過，如果不治了，就去蘇黎世看雪山，然後在那裡長眠。

那時候他還在罵我胡思亂想，說有他在絕對不會讓我死。

可現在，是他親手把我逼上了這條路。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想起今天在機場，他和宋染在買包的時候，似乎看到了一個坐輪椅的背影很像我。

當時他只顧著哄宋染開心，根本沒多看一眼。

原來，那就是我。

我就坐在那裡，看著他用我們的共同財產給另一個女人買奢侈品，看著他對另一個女人笑得那麼溫柔。

那一刻，我是什麼心情？

裴津逾不敢想。

他捂著胸口，感覺那裡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塊，空洞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宋染的電話打來了。

“師父，我論文有一處資料不太對，你能不能現在來幫我看看？我在實驗室等你哦。”

聲音依舊嬌俏，帶著理所當然的索取。

如果是以前，裴津逾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趕過去。

但現在，聽到這個聲音，他只覺得無比刺耳。

“自己查資料！我是你導師，不是你保姆！”

他對著電話吼完，直接結束通話，拉黑。

裴津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那幾天的。

他請了假，買了最近一班飛往蘇黎世的機票。

但在蘇黎世那麼大，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他聯絡了當地所有的醫院和安樂宕機構，都沒有我的入住記錄。

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週後，裴津逾頹廢地回到國內。

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完全沒有了往日意氣風發的神內科主任模樣。

回到醫院銷假的第一天，他就被院長叫到了辦公室。

“裴津逾，你怎麼回事？無故曠工一週，連個假條都沒有？還有，那個宋染是怎麼回事？實習期考核全是亂填的，還出了重大醫療失誤！”

裴津逾愣住了：“什麼失誤？”

院長把一份檔案摔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上週你不在，她擅自給一個腦梗病人用藥，劑量錯了十倍！要不是護士發現得早，就要出人命了！”

“她哭著說是你教的，說你有事讓她代管病人。裴津逾，你是腦子進水了嗎？讓一個實習生代管重症？”

裴津逾看著那份報告，手都在抖。

那個病人，原本是他負責的。

因為他急著去蘇黎世找我，走之前確實跟宋染交代了幾句，讓她幫忙盯著點。

但他沒想到，宋染竟然蠢到連基本的劑量都能搞錯。

更讓他心寒的是，宋染出了事，第一反應竟然是把鍋甩給他。

“院長，我……”

“行了，別解釋了。鑑於你的嚴重失職，醫院決定暫停你的主任職務，降級為普通醫生，停職反省三個月。至於那個宋染，直接開除，永不錄用！”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裴津逾在走廊上碰到了正在收拾東西哭哭啼啼的宋染。

看到他，宋染眼睛一亮，撲上來拽住他的袖子。

“師父！你終於回來了！你快幫我去跟院長說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走……”

裴津逾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陌生得可怕。

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他曾經覺得單純、可愛、需要保護的女孩，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她愚蠢、自私、毫無擔當。

之所以覺得她可愛，不過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八年前那個笨手笨腳卻努力跟在他身後的姜梔的影子。

是的，影子。

他一直在找姜梔的替代品，卻在這個過程中，弄丟了真正的姜梔。

他猛地甩開宋染的手。

“滾。”

“別讓我再看見你。”

宋染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裴津逾！你混蛋！是你自己說會罩著我的！是你自己說姜梔那個黃臉婆無趣又古板的！現在你把一切都怪我頭上？”

走廊裡來往的醫生護士都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裴津逾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沒有理會宋染的叫罵，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