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餘生如雪上紅梅》姜梔裴津逾_第三章 後來的背叛

後來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拿著相框走到垃圾桶邊,手一鬆。

“啪”的一聲。

玻璃碎裂,相框裡的照片被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恰好割裂了我們緊握的雙手。

就像我們現在的關係。

支離破碎,再也無法修復。

收拾完一切,已經是深夜。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等著天亮。

我買了一張去蘇黎世的機票。

那裡有全球最好的安樂宕機構,也有我向往已久的雪山和湖泊。

既然生不能同衾,死也不必同穴。

我不想死在充滿消毒水味的手術檯上,也不想死在裴津逾冷漠的注視下。

我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體面地、安靜地離開。

第二天清晨,裴津逾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份早點,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看到客廳裡堆放的幾個大紙箱,還有變得空蕩蕩的展示架,他愣住了。

“你在幹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質問。

“大掃除嗎?身體不好就別瞎折騰,找家政不行嗎?”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最後一張飛往蘇黎世的機票確認單。

聽到他的話,我只是淡淡地抬起頭。

“不是大掃除,是搬家。”

裴津逾眉頭皺得更緊,把早點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豆漿灑出來一些,濺在光潔的桌面上。

“姜梔,你鬧夠了沒有?”

“昨天在醫院鬧,今天回家還要鬧?搬家?你能搬去哪?”

“離了我,誰還能給你提供這麼好的醫療資源?誰還能忍受你這種因為生病變得喜怒無常的脾氣?”

他似乎認定了我不可能會離開他。

畢竟這三年,我像一株菟絲花,只能依附著他這棵大樹汲取養分。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無論怎麼鬧,最後都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可惜,他錯了。

以前不走,是因為愛。

現在愛沒了,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哪怕是向死而生。

“裴津逾,我們離婚吧。”

我把那份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書,連同放棄搶救同意書一起,推到了他面前。

裴津逾的視線在觸及到“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但他很快冷笑了一聲,根本沒看那份檔案,直接抓起來撕得粉碎。

“離婚?你想得美。”

“姜梔,別用這種手段來博取我的關注。我很忙,沒空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宋染今天還要交一份結業論文,我得去幫她改改。你在家好好反省,等我想通了再回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臨出門前,他的目光落在玄關櫃上。

那裡原本放著一條我織了三個月的羊絨圍巾,是準備送給他在結婚紀念日的禮物。

“這圍巾不錯,剛好宋染說辦公室冷,借她披一下。”

他伸手就要去拿。

我猛地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搶過圍巾。

動作太急,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但我死死抓著那條圍巾,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我的。”

“別碰。”

裴津逾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厭惡。

“一條破圍巾而已,至於這麼小氣嗎?”

“姜梔,你現在真是變得越來越市儈、越來越斤斤計較了。”

“以前那個溫柔大方的你去哪了?”

以前的我去哪了?

大概是在一次次等待手術中死去了吧。

大概是在看到他為了別的女人拋下我時死去了吧。

我抱著圍巾,感受著那柔軟的觸感,心卻像被浸在冰水裡。

“裴津逾,既然你這麼喜歡宋染,那我就成全你們。”

“這房子留給你,車子也給你,我什麼都不要。”

“只求你,簽了字,放我走。”

裴津逾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但他依然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

在他眼裡,我只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他就範,逼他把注意力從宋染身上轉移回來。

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

“行,你要走是吧?”

“走了就別回來求我。”

“我告訴你姜梔,下週二的手術,如果你不準時出現在醫院,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給你做!”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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