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旅行時，裴煦風搭了一位落單的女孩。

她被朋友遺忘在收費站，恰巧和我們的目的地一起。

一路上，她和裴煦風無比合拍。

聊的一句接一句。

而我在身邊，插言不進半句。

高速最後一個服務區，我善解人意把副駕駛讓給那個女孩。

「還是你們倆坐一起吧。」

1

女孩支支吾吾的。

裴煦風的臉色也變了，「喬安樂，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站在車外，面色平靜。

「你倆挨著，省的你聊開心了頻頻回頭，不安全，我珍惜生命。」

後座的女孩眼睛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介意啊，你要是不高興，後面的路程我都不再跟煦風哥多說一句了……」

裴煦風的面色微微發僵。

沒說話。

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不出意外，心裡在罵我是事多精了。

我站在原地。

沒關車門。

也沒有再上去。

四月的天，瞬間就下起小雨。

叫楊柳的女孩抱著自己顫抖了下，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姐姐，你或者關門，或者上車，門開著車裡真的好冷。」

她坐在中間。

明明連一絲雨滴都沒有落在身上。

裴煦風卻皺起眉。

不由分說脫下了外套，轉頭塞進她手裡。

「穿上，別凍感冒。」

楊柳拿在手裡，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這……我怕姐姐介意……」

「不用管她。」

「演小白花演上癮了？！」

我和裴煦風的聲音，同一時刻響起。

小姑娘的眼底霎時紅了。

把外套塞還給裴煦風，「已經太麻煩你了……和你聊了這麼多，我很開心，可我看姐姐實在是介意，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說著。

她垂著頭，動作緩慢地拉開車門。

等她下去。

裴煦風也追到了。

情急地按住她的肩膀，沒好氣望向我。

「喬安樂，這種沒用的飛醋你到底要吃到什麼時候？這裡是山區，還下著雨，你就沒想過一個女孩子不安全嗎？！」

他態度強硬。

把楊柳又塞回車裡。

隨後自己上了車，側頭看向車外的我。

「你是上車？還是在下面淋雨？！」

2

這一趟。

原本我們的目的地是雲南。

我和裴煦風相戀七年。

再有幾天，就是我的三十歲生日。

家裡都認為我到了年紀。

催著我們倆辦婚禮。

我做了許久的攻略，才準備去大理拍婚紗照。

徵求他的意見時。

裴煦風皺起眉，「這種事你拿主意就好，用不著一次次來問我。」

我愣在原地。

後面裴煦風反應過來。

溫聲細語地道歉，「寶寶，我關注的遊戲博主這場又輸了，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兇你……」

他親手打包好我們全部的行李。

「你想去哪裡都行，如果不開心，全球我們挨個都去一次也行。」

他的解釋。

大概是能過得去吧。

可我的心臟卻像透不過氣一樣，緩緩下沉。

3

一路上。

我們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直到到了服務區。

楊柳穿著單薄的襯衫，在汽車的左前方哀求。

「這位哥哥，我被朋友們忘在服務區了，能帶我一程嗎？我去大理……」

裴煦風只遲疑了一秒。

看我一眼，便朝她點頭。

「上來吧，我們的目的地也是大理。」

年輕的面龐盪開微笑。

很快便坐進了車裡。

一路上，我和裴煦風沒講話。

她說搭話了幾句便覺得無趣。

手機裡直播著最近的賽事。

裴煦風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你們女孩子，也會喜歡看遊戲比賽？」

楊柳的眼睛一亮。

放下手機，「你也喜歡？那你支援的是 EIX 戰隊嗎？！」

「嗯，支援他們的主 C。」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

說的那些話。

我完全不懂，想要張嘴，話題卻總也插不進去。

他們倆只會沉默片刻。

而後楊柳在笑，「姐姐，看來你一點也不懂遊戲啊。」

後來，他們倆交換了微信。

後視鏡裡，我看見裴煦風的眼睛裡已經盛滿了星子。

楊柳也抿著唇。

笑意盈盈。

4

高速路上。

我還是沒有上裴煦風的車。

心裡像堵著一口氣。

只覺得那個狹小的空間裡，我待不下去了。

他抿起唇。

責備地看了我一會兒，彷彿我有多麼不懂事。

最後一腳油門，在細雨裡絕塵而去。

服務區裡。

不論是車還是人都很少。

有人降下車窗，用異樣地目光盯了我一會兒，很快又把窗關上。

雨明明不大。

打在身上，卻像被刀颳著一樣疼。

我轉身，衝進服務區。

叫了本地的網約車。

加價叫對方來接。

等待的時間，雨漸漸小了。

手機響起，裴煦風發來語音訊息。

點開後確實楊柳帶著彎兒的笑音：

「姐姐，下那麼大雨你確實不應該鬧脾氣啊，煦風哥在開車，都沒空哄你。

「你在服務區等著吧～

「等我們下了高速，就調頭回去接你啦～」

我給她回覆：

「不用了，免得耽誤你們一見鍾情。」

放下手機。

我想了許久。

不論我和裴煦風的關係何去何從。

大理之行。

是我期待很久的。

完全沒必要因為掃興的人而夭折。

上了網約車。

報出我早就在網上訂的目的地。

大理古城邊的一家民宿。

有山有水有貓咪。

雨，漸漸停了。

老闆的服務很好，帶著人下來幫我搬行李。

可見到我才發現。

我空著手，什麼也沒帶。

是，我的行李都在裴煦風的後備箱裡。

我笑了笑，「先辦入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