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_第5章 我以前怎麼沒覺得這些東西這麼礙眼
我以前怎麼沒覺得這些東西這麼礙眼?
找了個紙箱,把他的東西一樣一樣放進去。
放到一半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手辦底部,壓著一個東西。
一個相框。
照片裡是我和他,在黿頭渚的櫻花樹下。
他的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的頭靠在他??口。
兩個人都笑得很傻。
那一年我們二十五歲。
在一起兩年。
剛搬到無錫不久,租的房子連空調都沒有,夏天熱得睡不著,他拿著扇子給我扇了一整個夏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從相框裡取出來,翻到背面。
背面寫著一行字,他的筆跡:
【喬安樂和裴煦風,永遠在一起。】
字跡有點歪,因為那天他喝了酒。
我笑了一下。
原來我們也曾經這麼好過。
然後,把照片撕成兩半。
一半是我,一半是他。
我的那一半,我夾進了一本書裡。
他的那一半,我放進紙箱,和那些衣服鞋子一起,等著被寄走。
有些人,只配留下一半的記憶。
另一半,該扔就扔。
14
這段時間。
他一直嘗試用各種方式聯絡我。
社交媒體,支付軟體....無所不用其極。
所有他能想到的一切。
可發來的訊息,我全都看也沒看,就點了刪除。
最後一個 app 刪除他之前。
我給他發了一句。
【你的東西,都寄到你公司了。】
整理好情緒。
年假也休完了。
三十歲嘛,就算分手失戀,還是要爬起來努力搞錢。
復工的第一天。
那輛曾經把我丟在服務區的車出現在公司樓下。
他回來了。
聯絡不上我。
便在我的公司下堵人。
車窗降下,露出裴煦風略顯疲憊的臉。
身邊同事笑我,「又是男朋友來接啊。
」
我聲音淡淡。
「不是男朋友,我今天坐地鐵回去。」
同事愣了愣,沒再接話。
我一路走。
裴煦風便一路跟著,「安樂,喬安樂!
「你為什麼就不能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呢?
「最開始,我真的只是想幫一幫落難的人,沒有別的意思……是你太敏感了,才會覺得介意,後來的事……我承認是我做的不對,可我發誓只是把她當成了你。
「我把她送到麗江就馬上回來找你了,真的沒有別的心思我發誓!」
車速均勻。
裴煦風只顧著解釋,根本不看前方。
我拐了個彎。
他便跟著我拐。
「duang」的一聲,裴煦風的車撞上消防拴。
水嘩啦啦地滋了一地。
他的眸子顫了顫,「安樂,你故意坑我?」
我垂下眼眸。
表情無害,「瞎了?連坑都看不見?」
15
我和裴煦風,不需要再做朋友。
所以同一個圈子裡,有他的活動我就不會出現。
直到朋友們帶來了一位新人驢友。
望著她熟悉的臉。
我笑出聲來,勸告朋友:「那你可要注意,別和她發生關係,不然你就和裴煦風是連翹了。」
一張桌上。
朋友和楊柳的表情都很難看。
她紅著眼追問我:「我是真心想和大家做朋友融入這個集體,姐姐,你為什麼就抓著我不放呢?」
我放下酒杯。
慢條斯理,「我素質差,從小就看小三不順眼,你再靠近就不僅僅是抓著你,而是試試,這杯酒能不能洗乾淨你的妝面,讓大家看看你是綠茶經。」
楊柳咬著唇,不說話了。
我當面拉黑了帶她來的朋友。
「眼光這麼差,我們還是別走一個圈子。」
我拿起包,轉身離開。
身後有朋友們喊我的聲音,還有楊柳的小聲抽泣。
我沒有回頭。
也不想知道她們怎麼看我。
我三十歲了。
不想再為了合群而委屈自己。
16
我爸媽如期打來催婚的電話。
他們反覆強調著,三十歲的女人該結婚了,再不結婚,可能真的會嫁不出去。
曾經的每一次。
我都會跟著內耗焦慮,把結婚提上日程,變成我最擔心的事情。
這一次。
我想到了邱秋的鼓勵。
淡聲告訴他們,「三十歲,我青春正茂,有顏有錢,誰結婚也不該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媽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以前每次催婚,我不是沉默就是敷衍,偶爾被逼急了,也會說「知道了知道了,快了快了」。
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平靜地告訴他們——我不急。
掛了電話。
我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燈火。
這座城市的夜晚很亮,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我點的。
但也沒有哪一盞是需要我去等的。自由了,也孤單了。
但孤單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再擔心他今天跟誰聊天。
幾點回家。
外套穿在了誰身上。
手機震了一下。
邱秋髮來一張照片,是她在大理拍的日落,蒼山洱海,金色的光鋪滿了整個畫面。
「姐,好看嗎?」
「好看。」
「等我去了無錫,你也帶我去看好看的。」
「無錫沒有洱海,只有太湖。」
「太湖也行,有水的就行。」
「好。」
「一言為定。」
我們變成了很好的朋友、姐妹。
邱秋說,我們是兩個被綠的靈魂,所以才惺惺相惜。
17
等到邱秋來的時候。
我已經升到了專案經理。
別問原因。
問就是沒有把心思放在結婚上,認真工作,努力表現。
所以升職加薪。
邱秋是特意來為我慶祝的。
我們吃醉蟹醬排骨的時候,聽到了裴煦風和楊柳的最新訊息。
兩個人成了圈裡的笑話。